“臣李孝恭参见陛下,恭问圣安!”
“臣温禾参见陛下,恭问圣安!”
上首的李世民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下方躬身行礼的二人,眉头微微一蹙,眼底有几分不悦。
他今日只召了温禾一人入宫,商议魏州...
太极殿外的风卷着初秋的凉意,拂过朱雀门高耸的阙楼,却拂不散殿内凝滞如铅的沉闷。大朝议端坐龙椅之上,指尖无意识叩击着鎏金扶手,一声、两声、三声……节奏缓慢而压抑,仿佛敲在百官心口。殿中烛火明明灭灭,映得一张张面孔忽明忽暗,像一尊尊被供在庙堂上的泥塑木胎,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
温禾立于文班末尾,脊背挺直,目光低垂,却将满殿神色尽收眼底。他看见窦静袖口微颤,指尖掐进掌心;看见杜如晦垂眸凝视自己朝靴上一道细微裂痕,久久未移;看见房玄龄几次欲言又止,喉结上下滚动,终究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最刺目的,是崔敦礼——那素来以沉稳持重闻名的侍中,此刻竟微微侧首,目光越过前排官员肩头,直直钉在温禾脸上。那眼神里没有怒,没有怨,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像匠人打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既疑其质地,又贪其成器之可能。
“诸卿。”大朝议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殿顶梁木似有嗡鸣,“河北水患,已逾三旬。流民日增,道殣相望。朕昨夜批阅地方急报,范阳、幽州两地,已有饥民聚众哄抢官仓,虽为小股,然燎原之势,往往肇于星火。”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群臣,“赈济之法,诸卿可有新策?”
死寂。
唯有檐角铜铃被风撞出一声悠长余响,清越得刺耳。
温禾心头一沉。这不是迟疑,是观望;不是无策,是推诿。他早知此局难破,却未曾料到,这沉默竟沉重至此,几乎要将人的肺腑压塌。他下前一步,袍角拂过青砖,发出细微沙响,在万籁俱寂中清晰得如同惊雷。
“陛下。”他声音清朗,并无半分激越,却字字如凿,“臣斗胆再提‘以工代赈’旧策,并非因别无他法,实因除此以外,再无他法可解眼下危局。”
话音未落,窦静倏然抬头,眼中掠过一丝锐利光亮,随即又迅速隐去,只余下深潭般的平静。杜如晦则微微颔首,似在默许,又似在权衡。
“温县伯且细说。”大朝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温禾从容展开手中早已备好的绢图,徐徐铺展于丹墀之下。图上墨线纵横,勾勒出河北水系与受损渠堰的脉络,旁侧密密麻麻标注着工段、所需人力、预估物料与工期。“臣请陛下下旨,即刻调拨河东、关内两道屯田军卒三千为督工,另由民部择精干吏员五十名,分赴各州,设‘赈工署’。凡流民愿应募者,按日计酬,粮米半给,钱钞半付。所修者,非为宫室苑囿,乃范阳至幽州三百里主干水渠之疏浚加固,以及涿郡、固安两处决口之合龙坝堤。此二处若成,则今冬涝水可导,来春旱情可缓,更可保下游数十万亩良田不致荒芜。”
他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锤,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此举之利有三:其一,流民得食,不致饿殍载道,亦无聚众之忧;其二,渠成坝固,利在千秋,远胜空耗国帑之虚糜;其三,”他目光扫过窦静、杜如晦,最后落在大朝议脸上,声音陡然沉了一分,“朝廷不发一文赏赐,却使万千流民亲见天恩,此‘仁’字,便刻在了百姓心上,比万贯金帛,更坚不可摧。”
“好!”窦静猛地一击掌,声音洪亮,震得殿角尘埃微扬,“温县伯此策,思虑周全,切中肯綮!老臣附议!”
杜如晦也终于开口,声音沉稳如钟:“窦尚书所言极是。此策化赈为工,变灾为利,确为上上之选。臣以为,当速行。”
大朝议眼中终于有了些微波澜,他微微倾身,手指点了点绢图上“涿郡”二字:“然则,温县伯所言‘粮米半给,钱钞半付’,这钱钞从何而来?朕已敕令内帑拨付一万贯,然据民部估算,单是涿郡合龙坝一项,所需薪炭、石料、铁器、绳索,便需七千贯有余。余者,尚有流民数万,日需口粮,这笔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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