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迎恩’,南曰‘望洋’,北曰‘威远’。城内驻军,八旗兵三百,绿营兵八百,新军一营五百人,加上巡防队、衙役,总共不到两千。”
他的手指停在“镇东门”上:“守将是正白旗副都统崇善,此人是肃亲王善耆的心腹,顽固得很。但他手下那些兵……”
沈砚之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八旗兵早就腐化了,整天提笼架鸟,抽大烟,能打仗的没几个。绿营更不用说,欠饷半年,军心涣散。真正有战斗力的,只有新军那五百人——而新军,大半是咱们的人。”
程振邦眼睛一亮:“你是说——”
“三个月前,我就开始布局了。”沈砚之走回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新军营的队官、哨长,有一半是我暗中发展的同志。剩下的,就算不是同志,也对清廷不满。只要起事,他们就算不响应,至少不会抵抗。”
他翻开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人名、职务、倾向、联络方式:“绿营那边,我也安插了人。只有八旗兵,铁板一块,啃不动。”
程振邦凑过去看那本册子,越看越心惊。沈砚之的布置,远比他想象的更周密、更深入。从新军的弹药库看守,到绿营的城门守卒,甚至衙门里的书吏、街面上的更夫,都有沈家的人。
“仲山兄,”程振邦抬起头,眼中满是敬佩,“你这二十年……没有一天是白费的。”
沈砚之淡淡一笑,笑容里却透着苦涩:“二十年前,我爹就是输在了内应上。他以为策反了绿营副将,结果那人临阵倒戈,出卖了他。这个教训,我记了二十年。”
窗外传来更鼓声。二更了。
“振邦,你连夜赶路,先歇息。”沈砚之说,“明天一早,我要召集各队正议事。起事就在这两天,不能再等了。”
程振邦点头:“好。对了,我进城时,看到城门口盘查很严,说是要抓革命党。你们要小心。”
“我知道。”沈砚之送他到门口,“崇善不是傻子,武昌的消息传来,他肯定要加强戒备。但越是这时候,我们越要沉住气。”
送走程振邦,沈砚之没有回房休息。他重新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山海关周边移动,脑子里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
山海关不能强攻,只能智取。城内兵力虽弱,但城墙坚固,如果强攻,伤亡太大,而且会惊动关外的清军主力。最好的办法,是从内部打开城门。
镇东门是重中之重。这里是通往关外的要道,守军最多,但也最容易被内外夹击。如果能控制镇东门,起义就成功了一半。
还有弹药库。新军的弹药库在城西北角,守军只有一个小队。如果能拿下弹药库,不仅能有充足的弹药,还能切断清军的补给。
城内的八旗驻防营呢?那些八旗兵虽然腐化,但困兽犹斗,一旦打起来,他们肯定会拼命。必须先解决他们……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一个个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定。烛火渐渐短了,窗外传来三更的鼓声。
沈砚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正要吹熄蜡烛,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先生!先生!”是沈仲云的声音,带着慌乱。
沈砚之心头一紧,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沈仲云站在门外,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出什么事了?”
“三队……三队出事了。”沈仲云喘着气,“刚才巡夜,在城隍庙后巷发现老七的尸体,被人割了喉咙。”
沈砚之瞳孔骤缩。
老七,本名赵七,是他安插在绿营里的暗桩,负责监视绿营守备王得标的动向。赵七身手不弱,而且极其小心,怎么会……
“现场有什么发现?”
“没有打斗痕迹。”沈仲云压低声音,“是一刀毙命,刀口很深,手法很专业。尸体旁边……掉着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铁牌,递给沈砚之。
铁牌巴掌大小,黑沉沉的,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背面是个满文“肃”字。
肃亲王府的腰牌。
沈砚之握着那块冰凉的铁牌,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善耆的人已经到山海关了?他们发现了赵七的身份?还是说……
“尸体处理了吗?”他问。
“已经抬回来了,藏在后院柴房。”
“带我去看。”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后院。柴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赵七的尸体躺在一堆干草上。他睁着眼睛,脸上还残留着惊愕的表情,脖子上那道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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