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容易丢。”
正说着,赵大勇和陈三水也前后脚到了。赵大勇穿着件羊皮袄,腰里鼓鼓的,显然藏了家伙;陈三水则还是一身学徒打扮,但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都安排妥了。”赵大勇大大咧咧地往凳子上一坐,“我挑了一百二十个兄弟,都是身强力壮、敢打敢拼的。东门那边的情况我也摸清了——守门的绿营兵有四十个,分两班,子时换岗。换岗的时候最松懈,咱们就那个时候动手。”
沈砚之问:“武器呢?”
“藏在东门外的车马店里。”赵大勇压低声音,“店老板是我表亲,可靠。长枪五十支,短枪二十把,还有三十把大刀。等天一黑,就分批运进去。”
陈三水怯生生地开口:“南门……南门那边守卫只有三十人,但有个炮台,上面架着一门弗朗机炮。如果不先解决炮台,硬攻会死很多人。”
沈砚之看向他:“你有什么想法?”
陈三水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这几天观察,炮台上的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换岗的时候,会有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炮台是空的。如果咱们的人能混进去,在炮筒里塞满泥沙,那炮就废了。”
周文彦眼睛一亮:“好主意!炮筒一堵,想清理干净至少要半个时辰,足够咱们攻下城门了。”
“怎么混进去?”老刀问。
陈三水脸更白了:“我……我可以去。我经常去南门一带给守军送药,他们认识我。明天晚上,我可以借口送防冻药膏,接近炮台……”
“不行。”沈砚之立刻否决,“太危险。一旦被发现,你必死无疑。”
“沈先生,”陈三水抬起头,眼神出乎意料地坚定,“我爹是前年修城墙时累死的,我娘去年病死了,没钱买药。这世上我就剩下一个人了,死了也不可惜。如果能为大家做点事,死了也值。”
屋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炭盆里的火噼啪作响,窗外风雪呼啸。
沈砚之看着陈三水年轻而苍白的脸,想起了十年前的自己——父亲刚死,母亲早亡,一个人守着偌大的家业,夜深人静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好,”他终于说,“但你要答应我,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撤退,保命要紧。”
陈三水用力点头。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五人又把起义的细节反复推演了几遍。每一个环节,每一种可能发生的意外,都做了预案。周文彦甚至用炭笔在墙上画了个简易的沙盘,模拟了起义开始后各支部队的行动路线和汇合点。
巳时将近时,老刀站起身:“时辰快到了,我得去观音庙布置了。”
沈砚之也站起来,握住老刀的手:“保重。”
“放心。”老刀咧嘴一笑,脸上的疤扭曲着,“等我好消息。”
他推门出去,很快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剩下的四人又坐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炭火偶尔爆出噼啪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风雪声。
“咱们也分头准备吧。”最后还是沈砚之打破沉默,“文彦兄去武器库那边再勘察一次,确保万无一失。大勇去车马店,检查武器,和兄弟们再交代一遍。三水去南门,熟悉路线,找好撤退的后路。”
三人领命而去。
屋里又只剩下沈砚之一人。他走到墙边,取下挂在那里的祖传宝剑——剑身三尺,剑鞘是乌木制成,已经磨得油亮。他缓缓抽出剑,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青冷的光。
这把剑是沈家祖上随戚继光抗倭时所用,传了十几代,饮过倭寇的血,也饮过清兵的血。父亲临终前把它交给他时说:“这剑杀过侵略者,也杀过压迫者。将来若有机会,让它再饮不义之血。”
沈砚之的手指抚过冰冷的剑身,轻声说:“爹,明天,这剑就要出鞘了。”
午时,雪小了些,但天色依然阴沉。沈砚之换了身不起眼的棉袍,戴上斗笠,出了小院,往城北观音庙方向走去。
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巡逻的绿营兵经过,棉靴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沈砚之低着头,混在几个挑着柴火的樵夫中间,慢慢走着。
观音庙在城北的角落里,不大,但香火一直很旺,据说求子特别灵验。庙前有两棵古柏,已经不知几百年了,枝叶上积满了雪,沉甸甸地垂着。
沈砚之没有进庙,而是在对面的茶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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