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城西把总衙门前。
两尊石狮子立在朱漆大门两侧,狮口大张,獠牙狰狞,镇着这座三进院落的官家威严。门楣上黑底金字的匾额,“山海关城守把总署”几个大字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门檐下,四个持枪的清兵站得笔直,棉袄外罩着号褂,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门前冷清的街道。
戒严令下,这条原本还算热闹的衙前街,此刻行人绝迹。只有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和尘土,打着旋儿掠过青石板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梆子响,更添了几分肃杀。
街对面,一家早已歇业的茶馆二楼,破旧的窗纸后,韩把头半蹲着身子,只露出一只眼睛,死死盯着衙门大门和四周的动静。他身边跟着两个精悍的屠户,手里攥着用布裹住的剔骨尖刀,大气不敢出。
“看清楚了?”韩把头压低声音,问旁边一个身材瘦小、眼神却异常灵活的年轻人。这是王铁栓找来的“地鼠”,对山海关的大街小巷、犄角旮旯了如指掌。
“看清了。”地鼠的声音像蚊子叫,但很清晰,“门前四个,都是老手,枪不离手。左右巷口各有两个暗桩,躲在屋檐下。后墙那边,”他指了指衙门侧后方,“有两个游哨,一炷香时间绕一圈。墙根下……好像有个狗洞,被砖石半堵着,能扒开。”
韩把头点点头,在心里快速盘算。明岗四个,暗哨四个,游哨两个,一共十个。衙门里肯定还有,但不会太多。赵魁为了搜捕沈砚之的“余党”和防备起义,精锐多半撒出去了。留守衙门的,估计除了少数亲兵,就是些文吏杂役。
“韩爷,干不干?”一个屠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睛里有嗜血的光。
“等少东家信号。”韩把头沉声道,手心却微微出汗。少东家说了,要等衙门里开饭的时辰,守卫最松懈的时候动手。可少东家自己还带着那么重的伤……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斜后方一条狭窄的、堆满杂物的死巷方向。
死巷深处,阴影里。
沈砚之背靠着一堵冰凉的土墙,半坐在地上,左腿伸直,伤口处的布条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一大片。王铁栓蹲在他身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短刀,另一只手扶着沈砚之的肩膀,能感觉到那副躯壳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冷,是疼,也是高烧未退的虚弱。
另外四个汉子散在巷口和巷尾,警惕地望风。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五花八门:柴刀、铁尺、甚至还有一根一头磨尖了的铁钎。
沈砚之闭着眼睛,胸膛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息。陈大夫的药似乎暂时压住了内热的恶化,但伤口失血和高烧带来的虚弱感,却像潮水般一阵阵涌上来,冲击着他的意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腿上的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
不能倒。他在心里反复对自己说。至少,在拧下赵魁的脑袋之前,不能倒。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像钝刀割肉。
终于,衙门方向隐约传来一阵嘈杂——是开饭的梆子声,还有锅碗瓢盆碰撞的响动,夹杂着几句模糊的吆喝和笑骂。空气里似乎飘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气。
就是现在。
沈砚之猛地睁开眼睛。那双因为高热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他看向王铁栓,点了下头。
王铁栓会意,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鞭炮——这是从土地庙翻出来的,不知是哪个孩子遗落,炮捻很短。他用火折子点燃,迅速扔出巷口。
“啪!”
一声并不响亮、但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突兀的爆响,在衙前街回荡。
几乎同时,茶馆二楼,韩把头看到信号,低吼一声:“动手!”
他和两个屠户如同三头下山的猛虎,踹开早已松动的窗户,直接从二楼跃下!人在空中,手里裹刀的布匹已然甩开,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直扑衙门大门!
变故来得太快!
门前四个守卫刚被那声炮响吸引了瞬间的注意力,根本没料到攻击会来自头顶!韩把头落地的瞬间,刀光一闪,最左边那个守卫的喉咙已被割开,鲜血狂喷,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另外两个屠户也同时得手,一人捅穿了一个守卫的胸膛,另一人的刀扎进了第三个守卫的肋下!
第四个守卫终于反应过来,惊骇欲绝地端起枪,可还没等他拉开枪栓,韩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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