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骨眼上……”
“越是这时候,越要如常行事。”沈砚之转身向书房走去,“对了,让账房准备五百两银子,明天送到顺天府。”
关上书房的门,沈砚之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他走到书架前,移开第三排的《资治通鉴》,露出后面一个暗格。里面整齐码放着一摞书信、几本小册子,最上面是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父亲沈崇山与一群维新志士在强学会门前的合影,照片上的父亲意气风发,眼中满是光。
“诛尽国贼,还我河山。”沈砚之轻声重复着父亲的遗言,指尖拂过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
夜深了。沈砚之吹灭油灯,却没有就寝。他换上一身深蓝色短打,从后窗翻出,融入夜色之中。
天津的冬夜寒冷刺骨。沈砚之在迷宫般的胡同里穿行,时而驻足聆听,时而突然折返。这是多年地下工作养成的习惯——永远假设身后有人跟踪。
一刻钟后,他敲响了西头如意庵附近一处小院的门。三长两短,停顿,再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在看到沈砚之后迅速让开身位。
院里另有三人,围坐在炭盆旁。见沈砚之进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站起身:“沈先生,您可来了!出事了!”
“慢慢说。”沈砚之在炭盆边坐下,烤着冻僵的手。
“我们在保定的人折了两个。”另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压低声音,“是运送那批‘药材’时暴露的。官府顺藤摸瓜,可能已经查到天津。”
沈砚之的心往下沉。他们所说的“药材”,其实是藏在药材箱子里的枪支弹药,原本计划运往滦州,支援那里正在酝酿的新军起义。
“损失多大?”
“三十条步枪,两千发子弹,全没了。”络腮胡汉子一拳捶在地上,“***官府,在城门口设了双重卡子,开箱验货。咱们的人见势不对想硬闯,结果……”
炭火映照着几张凝重的脸。
沉默良久,沈砚之开口:“滦州那边知道了吗?”
“已经派人去送信了。”眼镜青年说,“但路上关卡森严,不知能不能送到。”
“必须送到。”沈砚之斩钉截铁,“滦州新军第二十镇,是咱们在北方最重要的力量。他们的起义计划就在下个月,如果得不到这批军火,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后果。北方革命沉寂太久,急需一场胜利来点燃烽火。滦州新军的起义若成功,就能控制京奉铁路,切断清廷与东北的联系,震动整个北方。
“那批货,还能不能补上?”络腮胡问。
沈砚之沉思片刻:“我在大连还有一条线,通过日本商社可以弄到一批日制步枪。但需要时间,至少半个月。”
“半个月太久了!”一个一直沉默的中年人开口,他是同盟会的老会员,大家都叫他“老谭”,“滦州等不了那么久。况且现在风紧,张扒皮已经盯上你了,你这个时候动作,太危险。”
“顾不了那么多了。”沈砚之站起身,“老谭,你明天一早动身去大连,找三井洋行的山本先生,提我的名字,他知道该怎么办。胡子,你带几个人去老龙头火车站,明晚有一批‘特殊货物’到,务必安全接回来。阿文,”他看向眼镜青年,“你负责清理我们在天津的所有联络点,该撤的撤,该毁的毁,不能给官府留下任何线索。”
“沈先生,那你呢?”老谭担忧地问。
“我留在天津。”沈砚之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总得有人稳住阵脚。况且,张扒皮那里,还需要我去应付。”
众人还想再劝,沈砚之抬手制止:“不必多说。记住,我们的每一个行动,都关系到成百上千同志的身家性命。谨慎,再谨慎。”
离开小院时,已是子夜时分。天空飘起了细雪,落在青石板路上,很快化成了水渍。沈砚之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脑海中反复推演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转过一个街角时,他突然停住脚步。
前方的路灯下,站着两个穿黑色棉袍的人,正朝他这个方向张望。虽然打扮普通,但那站姿、那眼神,分明是吃公门饭的。
沈砚之面不改色,继续向前走,在与两人擦肩而过时,甚至还点头致意。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如芒在背,一直跟着他走出很远。
回到沈宅,他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回到书房。从暗格里取出一把德国造毛瑟手枪,检查了弹匣,又放回去。然后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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