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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风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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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64章暗夜奔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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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老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过了饮马河,再走七八里地,有个叫黑山嘴的土坡,从那儿就能望见抚宁城的灯火了。”

一个时辰……沈砚之在心里默默计算着。队伍从傍晚开拔,已经强行军了近四个时辰,人困马乏。许多弟兄的鞋子早已磨破,脚底打起了血泡,每一步都钻心地疼,但没有人叫苦,没有人掉队。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气,一股刚从屈辱和压迫中挣脱出来、急于证明自己、急于打开新天地的狠劲。

“传令下去,”沈砚之对紧随其后的传令兵道,“再坚持一个时辰!到饮马河边,隐蔽休整两刻钟,饮马,吃干粮。然后一鼓作气,直扑抚宁西门!告诉弟兄们,抚宁城里有枪,有炮,有白面馍馍!打下来,吃饱穿暖,接着干大事!”

“是!”传令兵低声应诺,调转马头,沿着行军队列,将命令一个一个低声传递下去。

命令像一道微弱的电流,在沉默的队伍中快速传导。原本有些滞重的脚步声,似乎又加快了几分,粗重的喘息声也被刻意压低了。黑暗里,无数双眼睛亮了起来,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饥饿的狼群,在长途奔袭后,终于嗅到猎物气息时的亢奋。

队伍继续在无边的黑暗和狂风中跋涉。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时而是松软的河滩地,时而是碎石遍布的坡道。沈砚之不时能听到身后传来有人摔倒的闷哼,或是战马失蹄的嘶鸣,但很快,摔倒的人会被同伴拉起来,失蹄的马会被主人奋力控住,队伍就像一头坚韧的巨兽,在坎坷中顽强地向前蠕动。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流水的声音,在风吼的间隙,显得格外清晰。是饮马河到了。

“停止前进!原地隐蔽!休整两刻钟!”命令再次低声传开。

黑色的潮水瞬间静止下来,融入更深的黑暗。人影迅速散开,依偎在土坎下、树丛后、巨石旁。马匹被牵到河边饮水,鼻子里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气。人们从怀里掏出冰冷梆硬的杂面饼子,就着皮囊里所剩无几的冷水,狼吞虎咽。没有人敢生火,连抽烟的火折子都被严令禁止。

沈砚之也跳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兵,自己走到河边,掬起一捧冰冷的河水,胡乱抹了把脸。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他走到一块背风的大石头后面,背靠着坐下,掏出怀表,就着表盖上微弱的光看了一眼——凌晨两点多了。

“砚之,喝口水。”一个温厚的嗓音在旁边响起,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是程振邦。他脸上满是尘土和疲惫,但眼睛依然有神。

沈砚之接过,喝了一小口,是烧开后放凉的姜糖水,带着一点辛辣的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顿时暖了些。“振邦,弟兄们状态怎么样?”

“累是累,但士气还行。”程振邦也在他旁边坐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膝盖,“就是这鬼天气,风太大,又黑,好些弟兄脚都走烂了。抚宁那边……探子有消息回来吗?”

沈砚之摇摇头:“派出去三拨了,还没见回来。不过按时间算,山海关的消息,最迟昨天下午也该传到抚宁了。守城的千总王得功,是个旗人,听说性子有些躁,但不算庸才。他定然已经加强了戒备。我们这招暗度陈仓,打的就是个时间差,赌他以为我们会在山海关据守,或者南下速度没这么快。”

“王得功……”程振邦沉吟道,“我好像有点印象。早年听人提过,是肃亲王善耆的门下,在京旗子弟里,算是有些蛮勇的。他手下应该有两三百号绿营兵,再加上些衙役民壮,凑个四五百人守城,问题不大。关键是城墙,抚宁城虽小,但墙高池深,这些年一直在修葺,硬攻恐怕不易。”

“所以不能硬攻。”沈砚之的目光在黑暗中闪动,“还记得我们在山海关怎么打开城门的吗?”

程振邦眼睛一亮:“内应?”

“姜老说,抚宁城里,有个叫赵铁匠的,是他远房亲戚,在城西开铁匠铺,兼着给县衙和营房修理兵器、打造铁器。此人年轻时也曾走镖,性子豪爽,好打抱不平,对清廷的盘剥早就怨声载道。山海关起义的消息传到,姜老托人给他带了话。”沈砚之低声道,“我们约定的信号是,丑时三刻,以三声鹧鸪叫为号,他在西门内举火响应,伺机打开城门,至少,要搅乱守军的布置。”

“鹧鸪叫?”程振邦皱了皱眉,“这大风天,鸟叫能传多远?会不会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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