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的风比堡子里更硬。
这里是一片死寂的乱石岗，黑褐色的岩石裸露在外，像是一块块干涸的血痂。
两百名流民壮劳力，手里挥舞着铁镐，在林渊指定的几个点位上疯狂挖掘。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挖什么。
但保正爷说了，挖出一筐黑石头，给一个白面馒头。
这就够了。
为了那个馒头，这帮汉子能把这山给挖穿。
林渊站在一处高坡上，脚下踩着那块被流民发现的“露天矿点”。
这里有一条干枯的河沟，沟底不是泥沙，而是一层厚厚的、凝固的黑色油脂状物质。
虽然被冻得坚硬如铁，但用刀尖一挑，依然能闻到那股刺鼻的独特气味。
天然沥青。
而且是伴生着浅层原油的高品质矿脉。
“保正爷！出水了！出黑水了！”
沟底传来一声惊呼。
张三扔下镐头，指着刚刚凿开的一个缺口。
一股粘稠的、黑得发亮的液体，正缓缓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像是一条黑色的毒蛇，在洁白的雪地上蜿蜒。
林渊眼睛一亮，直接跳下河沟。
他伸手蘸了一点那黑色的液体，指尖搓了搓。
粘稠，滑腻，易燃。
这就是工业的血液，也是战争的燃料。
“好！”
林渊大笑一声。
“张三，别让这东西流得到处都是。”
“让木匠立刻做木桶，做大缸！”
“把这些黑油都给我装起来，一滴都不许漏！”
“还有那些挖出来的黑石头，那是沥青，都给我运回工坊！”
随着林渊的命令，整个工地瞬间沸腾起来。
一桶桶原油被提上来，一车车沥青矿石被运往林家堡。
林渊看着这源源不断的黑色长龙，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无数种用法。
用沥青铺路，解决雨雪天泥泞难行的问题，让骑兵的速度不再受限。
用原油提炼猛火油，装进铁桶炮，那就是这个时代的凝固汽油弹。
甚至……
林渊看向那几口正在冒烟的红砖窑。
如果能改造成烧油的喷嘴，这炉温还能再上一层楼，炼出来的钢，质量将会有质的飞跃。
“保正爷，这东西……真能点着？”
石柱看着那黑乎乎、臭烘烘的油，有些怀疑。
“点着？”
林渊冷笑一声。
“拿个火把来。”
石柱递过一支火把。
林渊走到一处积存了些许原油的洼地旁，将火把随手一扔。
轰！！
根本不需要引火物。
火把接触油面的瞬间，一团黑红色的火焰猛地腾起，瞬间蹿起一丈多高。
那火焰极其暴烈，还伴随着滚滚黑烟。
最可怕的是，周围的积雪被高温融化成了水，但这火竟然浮在水面上，越烧越旺，根本没有熄灭的意思。
热浪逼人，逼得石柱连退了好几步，脸上的眉毛都被燎卷了。
“这……这是鬼火啊！”
石柱吓得脸色发白。
水浇不灭的火，在古人眼里，那就是妖术，是神罚。
“这不是鬼火，这是咱们林家堡的怒火。”
林渊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宛如修罗。
“有了这东西。”
“下次吴德要是敢再带人来。”
“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火烧连营七百里。”
“什么叫……人间炼狱。”
……
傍晚，满载而归的车队回到了林家堡。
后院的化肥工坊旁边，迅速搭起了一排新的棚子，专门用来存放和提炼这些“黑金”。
周老汉带着几个徒弟，围着那几桶原油，兴奋得像是见到了没穿衣服的大姑娘。
“保正爷！这玩意儿配上硫磺和木炭粉，再加点那种白色的糖霜……”
周老汉一边比划，一边两眼放光。
“只要配比对了，装在陶罐里扔出去，落地就炸，沾身就烧，拍都拍不灭！”
“那就是我要的‘希腊火’。”
林渊拍了拍周老汉的肩膀。
“老周，给我放开了做。”
“我要你在三天内，给我做出五百罐这种燃烧弹。”
“另外，把那些沥青熬化了，混上碎石子。”
“咱们堡里的路，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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