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早春,风里还带着刀子般的割裂感。
洗纱坊门口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今儿个成了全胡同最扎眼的景致。
傻柱被麻绳捆得像个结实的肉粽子,高高地吊在离地三米多的树杈上。
他那身油腻的厨师服被寒风吹得硬邦邦,整个人缩成一团,脸青紫得像个冻坏了大茄子。
“江爷……我真服了……放我下来吧……”
傻柱的声音已经没了先前的混不吝,细得像蚊子哼,每说一个字都得吸进一大口冷气。
江卫国坐在院子里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个紫砂壶,不紧不慢地刮着茶沫子。
黑子蹲在他脚边,目光幽冷地盯着树上的“活靶子”,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急什么?”
江卫国抿了一口茶,目光投向胡同口那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赌约是三天,这才刚过了一宿,何师傅的定力还得练啊。”
胡同口,易中海和秦淮茹正缩在墙角,两人的脸色比这雪后的烂泥还要难看。
易中海手里攥着个布包,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惨白。
他原本以为江卫国在城东只是小打小闹,可刚才一路走来,瞧见那进进出出的板车和工人们红光满面的样,他心里的算盘珠子早就碎了一地。
这江卫国,是真的在这儿扎下根了,而且根系粗得吓人。
“一大爷,您快想想办法吧,柱子要是冻出个好歹,我们家可怎么活啊!”
秦淮茹抹着眼泪,声音凄切,那双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绝望。
傻柱是贾家的饭票,要是这张票废了,贾家那几口人真得去喝西北风。
易中海咬了咬牙,整了整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旧呢子大衣,迈步走进了院子。
“老江,得饶人处且饶人,柱子这孩子嘴臭,但心不坏。”
易中海站在江卫国三米开外,没敢再往前凑,黑子那低沉的喉音让他后背发凉。
江卫国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易中海一眼。
“易中海,你这‘一大爷’的官威,在红星四合院使使也就罢了,跑我这儿来充什么长辈?”
“老江,咱不谈辈分,谈道理。”
易中海压下心头的怒火,把手里的布包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搁。
“这是五十块钱,还有两张全国通用的工业券,算我替柱子给你的赔礼。”
“你把人放了,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行吗?”
五十块钱,加上工业券,这礼不可谓不重。
周围那些刚招进来的工人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偷偷往这边瞅。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天大的面子,江厂长肯定得顺坡下驴。
江卫国看着那钱,突然笑出了声,笑声里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冷的轻蔑。
“五十块?”
他站起身,走到石桌旁,两根手指捏起一张大团结,随手一扬。
钞票在空中飘了两个圈,落在了黑子的脚边。
黑子嫌弃地嗅了嗅,抬起爪子按在了泥地里。
“易中海,你觉得我江卫国,现在缺你这五十块钱?”
江卫国往前逼近一步,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易中海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傻柱当众污蔑我的机器是废铁,煽动工人闹事,这是在断我的生路。”
“如果昨晚这机器真炸了,你这五十块钱,能赔得起我这一院子的心血?”
易中海语塞,脸涨成了猪肝色。
“那你想怎么样?总不能真把人吊死吧!”
“死不了,他皮厚,冻三天顶多去一层油。”
江卫国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紫砂壶。
“想要人,可以。但这钱,我不收。”
“我要你手里那份‘纺织二厂旧家属院’的处置权证明。”
易中海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知道那东西在我手里?”
那是他当了一辈子八级工,又在街道混了多年,好不容易弄到的“养老底牌”。
那片旧家属院虽然破,但占地大,以后要是拆迁或者是改建,那就是座金矿。
江卫国冷冷一笑。
前世,易中海就是靠着这东西,在最动荡的那几年,不仅保住了自个儿,还成了城东有名的“隐形房东”。
这一世,既然要扎根城东,这块地皮,他江卫国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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