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是这辈子。”
谢郁白平静打断她，眼底酝着冷意，嘲弄，又有一点其他什么情绪，复杂，难以定性。
“这辈子，因为你，每个人的命运都发生了变数，安岚阴谋暴露，父亲远走异乡，你和大哥紧密捆绑，共同经营事业，可这些我都没经历过，无法像你一样信任一个曾经为了夺权而杀弟的人。”
杀弟。
这样的词太过激越震耳，褚嫣一滞，不知该说什么。
仔细回想上辈子，她的确从未关心过他们的家族权力争斗。
只知道谢郁白一意孤行要娶她，背离了家族期望，老爷子转手就将谢泽青安排进集团，作为新的继承人培养，后来他们诞下舟舟，婚姻不算完满却也稳定，兜兜转转，还是赢回了老爷子的偏爱，继承人资格重新落到了谢郁白肩上。
大哥真的会因此黑化吗？
褚嫣不得而知。
她没办法回到上辈子，一一求证，一切仅能从自己已经死过一回的丈夫口中了解。
她静默许久，望向他。
“郁白，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立场。”
谢郁白摩挲她的手背，平静地问，“你不信我？”
“我信你，但我活在这辈子。这辈子，安岚依旧是坏人，但大哥是好人，他真心待我们。”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他反问，“你回到17岁，改变我们的命运，也偶然改变他，救赎他，他视你为挚爱，因你而多了羁绊、顾虑，建立崭新的人生追求，一步对，步步对，所谓的好人，不过是在关键的选择上，走对了一步。”
“人性是复杂的，嫣嫣，就连安岚，也不是绝对的坏人。”
“我明白，我明白，”褚嫣喃喃，反手握住他，“可是郁白，你回国这么久，明明自己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亲身感受到大哥是怎样的人，我们的人生都刷新了，应该向前看……”
“那你呢？你向前看了么，嫣嫣。”
褚嫣呆滞。
“你难道不是带着上辈子的执念，回到17岁，想要补偿我么？”
褚嫣哑然，怔忪，半张着唇，声音变得很轻：
“郁白，我只问你一句：再给你一次机会，绑架那天，你还会做同样的选择吗？”
他沉思良久，决定说实话，“会。”
褚嫣静了几秒，缓缓抽出手，拭去泪痕。
“你走吧。我现在没办法面对你。”
不知过了多久，谢郁白站起来，脚步很轻地离开餐桌。
他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微颤的发顶，觉得她简直像颗易碎的水晶。
他的妻子，这辈子比上辈子更迷人，更生动，更有血有肉，他没有放弃的理由，只有比上辈子更长足的耐心。
他微微俯身，疯狂克制着抱她的念头，只是用手轻拍了她的肩，跟她道别。
“照顾好自己。粥记得喝，别放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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