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姜韵然眉心一模一样的暗金轮回印！
“是……先民？”姜韵然失声。
君逍遥眸光骤然锐利如刀：“不。是守碑人。”
就在此刻，那背对众生的守碑人，缓缓转过了头。
没有五官。
唯有一片空白。
但姜韵然却感到一股浩瀚如海的悲悯之意，瞬间将她淹没！
那空白面容之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血色古字，如泪痕般蜿蜒而下：
【汝既归，界门启。然归途已断，唯余赴死之阶。】
血字浮现刹那，整条青铜古阶，轰然震动！
阶梯两侧，锈蚀的青铜壁上，无数面孔开始浮现——男、女、老、少，喜、怒、哀、惧，每一张面孔都栩栩如生，却又僵硬如铸，他们齐齐张口，无声呐喊，汇成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洪流，直冲姜韵然识海！
【归来者，当承其责！】
【轮回印主，即界碑之灵！】
【启界门，镇墟渊，否则……此界永沦虚无，万灵俱寂！】
姜韵然识海剧震，轮回印疯狂旋转，几乎要挣脱元神束缚！她眼前一黑，无数破碎画面再次炸开：崩塌的天阙、坠落的金乌、断裂的玄龟……还有那横贯寰宇的漆黑缝隙中，一只只……没有瞳孔的眼，正缓缓睁开！
“噗！”
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溅在洁白裙裾上，如雪地红梅。
君逍遥眼底寒光一闪，左手闪电探出，五指张开，按向姜韵然后心！
没有接触。
一缕灰白气流，如最温柔的溪流，瞬间涌入她经脉，循着血脉奔涌，直抵识海！
那狂暴旋转的轮回印，竟在灰白气流包裹下，渐渐平复，旋转速度减缓，幽光内敛，重新化为一点温润金芒，蛰伏于眉心。
姜韵然气息一缓，虚弱地靠在他臂弯，抬眸，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中：“君……逍遥……”
“我在。”他声音低沉，却稳如磐石，“不必怕。”
“我不怕。”她喘息着，唇角却努力扬起一丝微弱弧度，“只是……若真要启界门，镇墟渊……会很危险吧？”
君逍遥沉默一瞬，目光扫过那幽蓝火焰中无声呐喊的守碑人，扫过青铜壁上万千悲怆面孔，最后落回她苍白却倔强的脸上。
“嗯。”他应得干脆，“会死。”
姜韵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拨开万古阴霾的第一缕晨曦。
“那……我们一起。”
君逍遥看着她，良久，缓缓颔首。
他松开手，却未退开，而是并肩立于她身侧，一同面向那幽邃阶梯。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他体内弥漫开来。
不是圣体威压，不是剑意锋芒，而是一种……俯瞰万古、执掌纪元的苍茫道韵！
他指尖，一滴血，缓缓凝聚。
那血，并非赤红，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般的灰白，其中仿佛有星河流转，有山海浮沉，有万灵生灭！
荒古圣血！
“此血，可护你神魂不坠，可助你轮回印与界碑共鸣。”他声音平静，仿佛只是递出一粒丹药，“但只有一滴。”
姜韵然望着那滴混沌圣血，没有伸手去接。
她忽然抬起手，指尖划过自己眉心。
一点殷红渗出，带着轮回印特有的暗金光晕，缓缓凝成一滴精血。
她将那滴精血，轻轻点在君逍遥摊开的掌心。
两滴血，在他掌心相遇。
灰白与暗金，没有排斥，没有融合，而是彼此缠绕，化作一道螺旋状的光纹，悄然没入他掌心皮肤。
“我的血，”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也能护你。”
君逍遥掌心微烫。
他垂眸，看着那道消失的光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左手，轻轻，握住了姜韵然微凉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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