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笑,“只要能推行新政,谁坐那个位置,并不重要。”
吴暄猛地抬头:“您……不想称帝?”
“称帝有何难?”刘淮冷笑,“难的是让天下信你、服你、跟你走。若我今日登基,明日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反对势力都会打着‘勤王’旗号起兵。与其如此,不如暂居幕后,先扫清障碍。”
他走近几步,盯着吴暄的眼睛:“所以我需要你们这样的人??既有旧朝背景,又能看清大势。你若愿助我,我不但保全吴氏满门,还可让你入中枢参政,共议新法。”
吴暄呼吸一滞。
这是赤裸裸的招揽,也是前所未有的诱惑。
他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答应,只低声道:“陛下厚爱,臣感激涕零。但此事关系重大,须禀明家父,方可定夺。”
刘淮点头:“理应如此。你回去告诉吴太尉:我不急,我可以等三个月。三个月内,若襄樊主动归附,我以节度使之位待之;若仍观望不动,我便亲率大军南下,届时……就不再是谈判,而是受降了。”
吴暄叩首告退,心中波澜万丈。
回到驿馆当晚,他彻夜未眠,反复思量刘淮之言。那人并非一味强势,而是精准把握住了每一个对手的心理弱点??对赵撙,动之以情;对他,诱之以利;对吴拱,则留出足够的时间与空间,使其在恐惧与希望之间反复权衡。
这是一种比战争更高明的征服。
三日后,吴暄启程返谷。临行前,散揆亲自送至城门,递来一只小匣:“这是陛下让我交给你的,说是还你一个人情。”
吴暄打开一看,竟是当年他在仓城被俘时遗落的一枚玉佩??乃母亲临终前所赠,刻有“平安”二字。
他眼眶骤热,久久不能言语。
散揆拍了拍他肩膀:“阿暄,乱世之中,活下来才是最大的忠孝。别辜负了这乱世给你的机会。”
归途漫长,吴暄一路思索,终于在踏入谷城城门那一刻,做出了决定。
他径直前往帅府,将刘淮原话一字不漏禀报父亲,并呈上回信。
吴拱听完,久久不语。窗外秋雨淅沥,打湿了庭院中的残叶。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备马。我要亲自去一趟襄阳。”
吴暄一惊:“父亲要去见谁?”
“史嵩之。”吴拱目光深邃,“他是湖北安抚使,手中有兵有权,且一向主张务实外交。若要说服整个荆湖集团共同应对这场变局,必须先拉他入局。”
“可他一向与您不睦……”
“正因为不睦,才更要谈。”吴拱冷笑,“敌人之间的联盟,往往比朋友更牢固??因为我们都知道,一旦失败,谁都逃不掉。”
吴暄终于明白了。
父亲要做的,不是投降,也不是反抗,而是在风暴来临前,联合一切可能的力量,为自己、为百姓、为这片土地,争取一条中间之路。
夜深人静,吴暄再次提笔,在新一页纸上写下四个字:
**《时势论》**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们不能再只靠刀剑说话了。
这个天下,正在换一种方式重新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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