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风起于青萍之末。
如果从枢密院事后整理的文书来看,横扫淮西的大战却是从淮河以北开始的。
身处蔡州的贾瑞贾忽律望了望天色,随后有些焦躁,复又有些无聊的看向前方斗将。
所谓斗将,文雅...
夜色如墨,寒露凝霜。巢县虽已易主,然四野未宁,人心浮动。蓝君皓深知,一城之变不过星火初燃,若无后续呼应,终将被扑灭于风起之前。李承业虽死,其党羽仍有潜藏,乡兵溃散者多逃入山林,结为盗寇,伺机反扑;而邻县官府闻风震恐,已有密报传往庐州,称“巢县叛逆勾结北汉,聚众作乱”,请调军镇压。大宋的机器虽已腐朽迟钝,但一旦运转起来,仍具雷霆之势。
蓝君皓不敢有丝毫懈怠。起义成功次日,他即下令整编民兵为“巢湖义勇军”,设三营:前营守城,中营屯田,后营巡乡。每营三百人,皆由自愿参战之青壮组成,以原军中旧部为骨干,分授旗帜、号令、哨位。又于城南空地辟出校场,每日寅时操练,习阵法、走旗鼓、演合击,务求短期内成军可用。
与此同时,他命人翻修县学旧址,挂出“卫学讲堂”四字匾额,请那名曾当过里正的叔父主持教务,召集村中少年与识字妇人入学。课程内容皆依徐州卫学所授:识字算账、农政常识、律法基础、天下大势。第一课开讲当日,蓝君皓亲自主持,立于台前,手持《大汉新政纲要》宣读:
“诸位可知,为何百姓年年辛苦耕作,却食不果腹?因田归豪强,粮入私仓!为何孩童不得读书?因官府只供士族子弟!为何女子任人买卖?因律法不护弱小!而今北汉所行‘均田制’,使耕者有其田;‘义务教育’,使童子皆可读书;‘婚姻自主’,使男女平等相待。此非虚言,乃我亲眼所见,亲身所得!”
台下数百人静默聆听,有老农拄杖垂泪,有少女紧握书本颤抖不已。
讲毕,蓝君皓宣布:凡完成初级课程者,授予“公民证”,可在议事会投票议政,参与土地分配。消息传出,四乡震动,邻村百姓扶老携幼前来报名,短短五日,学员增至八百余人。
然而风暴终究来临。
第十日清晨,斥候飞马来报:庐州派出兵马两千,由都监王元率领,已过舒城,直逼巢县!
众人闻讯色变。义勇军虽有一千余众,然半数未经战阵,兵器亦不足精良,如何抵御正规军?
蓝君皓却面不改色,召集群臣议事。
“敌军远来,必急于速战。”他指着沙盘道,“王元素来骄横,惯用重骑冲阵,轻视民变。我等可诱其深入,在褒禅山隘口设伏。”
有人忧心:“若彼围而不攻,断我粮道?”
蓝君皓冷笑:“我早已备粮三月,且各村已组织‘互助社’,轮流值守,互通有无。更关键的是??他们不是来平叛的,是来抢功的。朝廷缺饷少兵,地方官唯恐失地问责,必求速胜。”
于是定计:遣细作散布谣言,称巢县内乱,蓝君皓被部下所杀,余众争权夺利,即将瓦解。又故意在西门外堆置空粮袋,伪装仓廪将竭之象。同时,将主力悄悄移驻汤山西麓,仅留百人扮作溃兵,在官道两侧游荡。
不出所料,王元大军抵达后,见城门半开,百姓惶惶,以为胜券在握,当即下令全军压上,欲一日破城。
午后未时,敌前锋进入伏击圈。
一声炮响,滚木?石自山崖倾泻而下,堵住前后退路。义勇军三面杀出,手持长矛朴刀,专砍马腿,迫使骑兵失衡坠地。更有数十名弓手埋伏高处,专射将领与传令兵。王元尚未反应过来,坐骑已被弩箭贯穿,翻身落马,当场被俘。
此役仅耗时一个时辰,宋军大败,伤亡六百余,投降者近千,余者四散奔逃。
蓝君皓亲至战场巡视,见尸横遍野,不禁喟然长叹。但他并未下令屠戮降卒,反而命医者救治伤员,并召集俘虏讲话:
“你们也是父母所生,也知饥寒苦痛。今日之战,非为私仇,实为公义!尔等若愿留下,可编入劳工队,修桥铺路,重建家园;若思归乡,发予干粮路引,任其离去,只须答我一问:回到家乡之后,是否愿将所见所闻如实告知乡亲?”
千余名降卒跪地叩首,泣不成声。
其中一人哽咽道:“我家在无为军,三年前遭水灾,田地尽毁,县令却仍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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