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杨钦还预备着打一场苦战方才能烧毁采石的两段浮桥，但大军行进数里，他望着一马平川的江面，当即有些惊愕。
事实上，不止杨钦，以洞庭湖水军为首的宋国水军全都憋着打一场血战，在他们看来，采石浮桥联通...
南陵城下，鲁明江水浑浊翻涌，初冬的风裹着湿冷钻进甲胄缝隙，吹得人脊背发僵。孙克让一马当先，银盔在斜阳下泛出冷光，身后二百骑蹄声如鼓点般砸在江岸泥地上，震得芦苇丛簌簌抖落枯叶。他没披重铠，只着一副玄铁鳞甲，腰间悬着那柄陆游亲赐的“破虏”长刀——刀鞘上缠着三道褪色红绸，是扶风口斩将时溅上的西金千户血渍所染，至今未洗。
对面汉军阵前，时白驹已勒缰止步。他并未着全套明光铠，只戴一顶乌铁攒缨兜鍪，身披绛红披风，胯下那匹河西良种“追云骓”喷着白气，四蹄踏得冻土微陷。他左手提一杆丈八银枪，右手却捏着半块干硬胡饼，正就着皮囊里的烈酒啃嚼。见宋骑奔来，他咽下最后一口，抹了把嘴，将胡饼渣子随手甩向江面，朗声道：“胥持国！你测得准不准，且看今日这第一枪！”
话音未落，枪尖忽地一颤，嗡鸣如龙吟。他双腿一夹马腹，追云骓陡然暴起，竟不等全军列阵，单骑便如离弦之箭射出。身后二百甲骑齐齐低吼，铁蹄翻飞，马槊斜指，盾牌撞盾牌，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哐啷”之声，竟似一道移动的铁墙，裹挟着碾碎一切的势能直扑宋军左翼。
孙克让瞳孔骤缩。他早闻汉军精锐甲骑有“铁浮屠”之名，却从未想过其冲锋之势竟如山崩海啸，连地面都隐隐震颤。他麾下骑兵多为川北山地健儿，善攀援、精骑射，却不擅平原冲阵。可此刻箭在弦上，退则溃，溃则南陵门户洞开——他咬牙拔刀，刀锋映着残阳划出一道赤金弧线：“左队散开佯攻！右队随我凿穿中军！杀！”
两支骑兵终于撞在一起。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是纯粹血肉与钢铁的对撞。第一排宋骑尚未递出长枪，便被汉军前排铁骑以盾牌猛撞马颈，数匹战马哀鸣跪倒， rider 被掀翻在地，旋即被后续铁蹄踏成肉泥。孙克让横刀劈向一名汉军校尉，刀刃劈进对方肩甲缝隙，却因力道反震虎口迸裂，鲜血顺刀柄淌下。那校尉竟不退，反手抽出腰间短斧，斧刃带风直削孙克让咽喉。千钧一发之际，孙克让拧腰侧身，斧刃擦着耳际掠过，削断三缕青丝，耳边嗡鸣不止。
他再抬头，只见时白驹已如鬼魅般切入己方阵心。那杆银枪竟似活物，在人群中翻飞腾挪，枪尖所指，非喉即心，无一虚发。一枪挑飞宋军旗手，二枪刺穿副将胸甲，三枪横扫，竟将两名宋骑连人带马撞得翻滚出去。追云骓人立而起，前蹄如锤砸落，生生踩碎一名宋军亲兵头盔。时白驹仰天长啸，声震四野：“宋狗！尔等也配称精锐？！”
孙克让怒极反笑，弃刀抽弓，搭箭引满，箭簇寒光直锁时白驹眉心。弓弦铮然作响，破空之声尖锐刺耳。时白驹竟似背后生眼，枪杆倏然回撤，横于面门，“铛”一声脆响，箭镞崩飞，火星四溅。他头也不回，枪尾反手一扫，正中孙克让坐骑后臀。战马吃痛人立，孙克让险些坠马，仓促间再搭一箭，却见时白驹已纵马欺近，银枪如毒蛇吐信，直搠他小腹！
电光石火之间，一支羽箭自南陵城头激射而至，后发先至，“夺”地钉入时白驹枪杆三寸深处，箭羽犹自嗡嗡震颤。时白驹手腕一麻，枪势顿滞。他霍然抬首，只见城楼女墙后，张顺通须发戟张，手持一张五石强弓，弓弦尚在轻颤。老将脸色铁青，右臂衣袖早已撕开，露出虬结如铁的老筋，方才那一箭，分明是拼尽毕生气力所发。
“好箭！”时白驹大笑，竟不恼怒，反将银枪往地上一顿，震得冻土龟裂，“老将军，你这臂力，比当年守襄阳的吕文德还狠三分！”
张顺通不答，只厉喝：“李蒙！接应！甲营！乙营！放箭！放箭！”
号角呜呜吹响，北门轰然洞开，三百步外两处山丘营寨上，宋军床弩齐发，粗如儿臂的巨矢撕裂空气，带着凄厉尖啸射向汉军侧翼。同时，李蒙率五百甲士从北门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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