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看见江面映出的、永不停歇的火光。”
胥持国愕然：“这是……？”
“这是告诉张顺通和孙克让，”时白驹望向城头，目光如刀，“我们不急。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把这场戏，演到最后一刻。”
同一时刻，临安宫城深处，一处常年封闭的冷宫偏殿内，烛火幽微。
赵昚端坐于蒲团之上，膝上摊着一卷《贞观政要》，手指却久久停在“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一句之上。窗外传来细微的叩击声，三长两短，节奏分明。
他未抬头，只将书页轻轻翻过，露出背面一行蝇头小楷，墨色新鲜，似是刚刚写就：
【赭石岭下，火种已埋。南陵城头，鱼饵已悬。临安宫中，静待东风。】
赵昚指尖抚过那行字，终于缓缓合上书卷。
殿外，更漏滴答，声声如鼓。
而千里之外，兴元府吴璘军帐之中，老将正将一枚青铜虎符按进沙盘中央——那位置，恰是赭石岭西侧入口。沙盘上，数十面黑色小旗已悄然插满岭北密林，旗杆之下，压着七枚同样形状的虎符。
吴璘拔起一面黑旗，旗面赫然绣着“忠义”二字。他凝视片刻，忽将旗尖刺入沙盘一角，那里标着三个朱砂小字：
【南陵北】
风自西北来，吹动帐外旌旗，猎猎如火。
整个江南，都在无声绷紧弓弦。
谁是执弓者？谁是箭镞？谁又是那靶心？
无人言明。
唯有鲁明江水，依旧沉默流淌，载着浮桥残骸、未熄余烬、以及无数双不肯闭上的眼睛，奔向不可测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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