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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垛太新，稻草气味太淡，且周围巡哨太少。
他匍匐向前，借着晨雾掩护，爬至一座辎重车旁。车辕上印着模糊墨字：“宣德三年造”。他手指抚过车板缝隙，指尖沾上些许黑褐色油渍——是桐油，而非豆油。汉军运粮，岂会用桐油浸车？
吴拱眼神一冷，猛地掀开车厢底板。
下面空空如也。
真正粮仓，必在更深之处。
他霍然起身，低喝一声：“分作三组！甲组搜营帐！乙组查水井！丙组……随我，挖地！”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震天动地的号角声！
呜——呜——呜——
不是宋军的牛角，是汉军的铜角！急促、尖锐、带着撕裂般的杀意！
吴拱脸色剧变：“不好！被发现了！”
果然，营寨中央帅帐方向，火把瞬间亮成一条长龙，无数汉军士卒从营帐中奔出，甲叶碰撞声、呼喝声、弓弦绷紧声汇成一片惊涛骇浪。更可怕的是，营寨四角瞭望塔上，数门小型佛郎机炮已被推至垛口，黑洞洞的炮口正缓缓转向这边！
“撤！”吴拱厉喝，当先翻滚入旁侧沟渠。几乎就在同一刹那，轰隆一声巨响，一发铅弹狠狠砸在他方才站立之地，碎土飞溅！
然而晚了。
一支汉军斥候小队已如猎犬般循着蛛丝马迹扑来，为首校尉手持长矛，矛尖直指吴拱藏身之处：“拿下此人！活的！”
吴拱怒吼一声，抽出短刀，反手掷出！刀光如电，正中那校尉咽喉！那人嗬嗬两声，仰面栽倒。
可更多汉军已围拢上来。
吴拱身边死士不足二十，个个带伤，却无一人后退。他们背靠背结成圆阵，短刃翻飞，竟硬生生在千军万马中撕开一道血口！
就在此时，鲁明江南岸，杨沂中大军已迫至江畔！
鼓声骤然转急，如暴雨倾盆！
“放箭！”杨沂中立于高台，手中令旗劈空挥下！
嗡——！
三千张角弓齐发，箭雨遮天蔽日，尽数倾泻向汉军浮桥残骸与滩头阵地！与此同时，五十具霹雳车轰然抛射，数十枚裹着火油的陶罐划出灼热弧线，狠狠砸入江北汉军营寨深处！
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
浓烟滚滚，直上云霄。
江北营寨乱了。
而就在这漫天烟火与震耳欲聋的厮杀声中，吴拱咬牙劈开最后一面盾牌，浑身浴血，嘶声下令：“点火！烧车！烧帐！烧一切能烧之物！”
三十名死士齐声应诺，火镰击打燧石，火星四溅！
火，终于燃起来了。
不是粮仓，却是更致命的——汉军堆积如山的攻城器械、备用箭矢、备用弓弦、备用马鞍……全都在烈焰中扭曲、爆裂、化为焦炭。
浓烟遮蔽视线，火光映红半边天幕。
此时，鲁明江上游，三十艘宋军火船顺流而下，船头堆满干柴桐油，船尾火把熊熊燃烧，如三十条赤色怒龙，直扑江北浮桥残骸！
而下游方向，刘宝与李显忠两支伏兵，亦同时自东西两岸杀出，呐喊声震彻山谷！
汉军大营，彻底陷入四面楚歌！
帅帐之内，刘淮猛地攥紧手中令箭，指节发白，却久久未下令。他面前案上，摊着一张被血染污的军报——呼延南仙部，昨夜在和州境内遭遇不明兵马伏击，折损三百余人，粮车被焚两辆，虽已击退敌军，然……其部前锋，竟在溃兵衣甲上，发现一枚青鸟铜符的残片。
毕再遇站在他身侧，声音干涩：“陛下，陆游……真敢赌。”
刘淮缓缓松开手，令箭啪嗒一声坠地。
他望向窗外那片被战火染成赤色的天空，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竟无半分恼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怆的慨然：
“好一个陆务观……好一个青鸟符。”
“传令。”他声音陡然清越，如剑出鞘，“全军弃营！退守采石！另遣快马，急召呼延南仙，命其即刻回师！”
“此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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