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车!”
“大郎君!”辛弃疾急道,“炮兵尚未回暖,火药受潮,射程难保!且楼车四周必有重甲拱卫,贸然突袭,恐损精锐!”
刘淮却已翻身上马,玄色战袍在风雪中翻卷如墨:“陆游祭旗,我便破旗。他敢用棺椁压军心,我就敢用炮弹掀棺盖——告诉时旺,不必瞄准楼车,给我轰开那十二面玄色大纛!旗倒,则鼓停;鼓停,则魂散!”
他顿了顿,望向漫天飞雪,一字一句:“此雪不祥,此战亦不祥。既如此,不如——以血破雪!”
号角声陡然拔高,不再是呜咽,而是撕裂长空的鹰唳。
与此同时,宋军中军,陆游立于楼车之巅,指尖已冻得发紫,却仍稳稳按在腰间佩剑剑柄之上。他望着汉军阵中腾起的烟尘,望着那一队队扛着炮管、踏着泥雪奔向南岸的神机营士卒,忽然轻轻一笑。
“刘大郎……果真识得‘逆鳞雪’。”
他低声自语,随即转向身旁副将:“传令吴挺——不必再藏了。让他率鄂州军精锐一万,即刻渡河,目标:汉军左翼后方五里处,那片松林。”
副将一怔:“相公,松林之后便是我军后营粮道……”
“正是。”陆游拂袖,雪片簌簌落于肩甲,“松林里,埋着三千桶桐油。”
他抬手指向汉军左翼后方,声音平静如古井:“告诉吴挺——火起之时,不必管什么左翼右翼,只管放火、放火、再放火。烧尽汉军的粮,烧尽他们的胆,烧尽这该死的雪。”
风雪愈烈。
雪片扑打在陆游脸上,瞬间融化,又迅速结成薄冰,覆盖在他浓密的睫毛之上。
他眨了眨眼,冰晶碎裂,簌簌而落。
而在他脚下,那百余具棺椁静静陈列,棺中甲胄在雪光下泛着幽冷青光,仿佛无数双眼睛,正透过棺盖缝隙,冷冷注视着整片战场。
雪,仍在下。
血,尚未冷。
鲁明江两岸,六万汉军与八万宋军,正踩着彼此的尸首,在冻泥与血水之间,一寸寸,一尺尺,一丈丈,将这场关乎国运的决战,推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风雪中,忽然传来一声凄厉啼鸣。
一只孤雁自北而来,双翅被冻得僵硬,却仍奋力振翅,掠过鲁明江上空,直直撞向宋军中军那面最高大的玄色大纛。
“啪”地一声脆响。
雁尸坠地,羽毛纷飞。
而那面大纛,旗角铜铃,兀自轻颤不止。
风雪呜咽。
鼓声未歇。
战场之上,无人抬头。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自己面前三尺之地——那里有刀,有枪,有泥,有血,有冻得发黑的同伴的手,有尚未冷却的敌人的头颅,有刚刚踩碎的、混着冰碴的半块白面饼子。
战争,从来不管天意如何。
它只认一件事——
谁先松手,谁先倒下,谁先闭眼。
而此时,距日落,尚有整整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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