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先生,此事……或许该与少帅商议。”
“我知道。”沈清澜送他到门口,“可他在前线拼命,不就是为了让我们能直起腰杆说话?若连这点风雨都要他挡,我办这学堂,又有什么意义?”
午时,陆承钧果然回来了。戎装未换,风尘仆仆,一进门就咳嗽。沈清澜接过他的大氅,触手冰凉,不知在外头站了多久。
“怎么咳得更厉害了?”她皱眉,“军医开的药没吃?”
“吃了。”陆承钧握住她的手,笑了笑,“不碍事。春桃呢?今日怎么不见她蹦跳着来迎我?”
沈清澜将春桃家的事说了,又盛了鸡汤端给他。看着他喝汤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她犹豫片刻,还是将学堂的事说了出来。
陆承钧放下汤碗,沉默了一会儿。
“郑明远。”他忽然说,“我知道这个人。留日回来的,在省教育署有些门路。他姐夫是省议会副议长,跟南京方面走得很近。”
“他是冲你来的?”
“不全是。”陆承钧用指尖轻叩桌面,这是他想事时的习惯动作,“新政府成立后,各地都在搞‘新政’。教育是重头,但怎么改,派系之间斗得厉害。郑明远代表的是保守一派,他们最看不惯的,就是女子抛头露面、读书议政。”
他看向沈清澜:“你办学堂,又写文章,早就是他们的眼中钉。如今北地归我,他们不敢明着动我,就从你这里下手。”
“所以,他们是试探?”
“是警告。”陆承钧冷笑,“告诉我,北地的事,不是我能一手遮天的。”
沈清澜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眼中血丝,忽然觉得心疼。外敌易御,内患难防。这满目疮痍的北地,他要一点点修补起来,可四面八方,都有人等着拆墙脚。
“那……我该如何应对?”
陆承钧转头看她,目光深沉:“清澜,我若出手,这事自然能压下去。但那样,他们更会说你依仗的是督军夫人的身份,而非你自身所为。往后诋毁起来,更有说辞。”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但你要记住,你是沈清澜,是明德学堂的创办人,是写《女子当自强》的人——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沈清澜心头一震。这话,比任何承诺都重。
午后,她去了学堂。
明德学堂原本设在陆家一处别院,三进的院子,粉墙黛瓦,院里有棵老槐树。此时正是槐花初绽的季节,细碎的白花缀满枝头,香气清甜。可学堂里却一片死寂,没有读书声,没有笑语,只有压抑的沉默。
沈清澜走进院门时,正看见郑明远站在槐树下,对着十几个学生训话。他四十上下,戴金丝眼镜,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一身西装笔挺,与这古朴院落格格不入。
“……女子者,当以贞静为美,以柔顺为德。你们来这里,学些持家之道、侍奉之礼,将来相夫教子,才是本分。那些离经叛道的话,听了无益,反生祸端。”
王婶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嘴唇抿得发白。她身后,李秀珍低着头,肩膀却在颤抖。再往后,是十几个年纪不一的学生,最小的才十二岁,最大的就是王婶,五十有三了。
沈清澜轻轻咳了一声。
所有人转过头来。郑明远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这位是?”
“沈清澜。”她平静地说。
郑明远愣了一瞬,随即堆起笑容:“原来是督军夫人。失敬失敬。”话虽客气,却连腰都没弯一下。
“郑督办在讲课?”沈清澜走到槐树下,站定,“不知讲的什么课?我也听听。”
“不过是一些为女子着想的道理。”郑明远笑道,“夫人来得正好。这学堂既已纳入官办,就该按章程来。省里的意思,是要把明德办成模范女子学堂,课程设置、管理规矩,都得重新拟过。我看这些学生,年纪参差不齐,基础也差,不如从最简单的家政课开始……”
“郑督办,”沈清澜打断他,“您留过洋,想必知道,东瀛明治维新后,大力兴办女学,女子不仅能读书识字,还能学医、学法、学商。欧美诸国,女子大学亦不少见。何以到了我们这里,女子就只能学家政?”
郑明远笑容僵了僵:“国情不同嘛。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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