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已锁其藏匿账册之密窖,然窖口设伏,恐有血光……”
皇帝指尖缓缓抚过那行字,忽而低笑一声,笑声里无半分暖意。
“戴权老了。”他轻声道,“可朕的刀,还利得很。”
窗外,一只灰羽雀鸟掠过檐角,翅尖沾着将落未落的晨露,在朝阳下折射出一点转瞬即逝的寒光。
清宁宫的忙乱并未停歇。凤于阁收拾妥当,东宫修缮验收,太子迁宫仪注核对,康嫔代掌宫务的印信交接,钦天监呈报的吉日黄历……桩桩件件如雪片般飞来。文瑶连饮三盏浓茶,眼底已浮起淡淡青影,却仍端坐于清宁宫正殿,逐条批复。
直到午后,端荣捧着一封火漆密函疾步而入,面色凝重:“娘娘!戴公公密信,言漕帮密窖已破,账册得手,然……戴公公左臂中箭,伤势不轻,已服药昏睡,嘱奴才务必呈您亲启。”
文瑶指尖一顿,茶盏里碧螺春的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她眼中神色。
她未拆信,只将茶盏搁下,声音平静无波:“传太医署首座,带金疮药、参茸膏、安神散,即刻赴戴府。另,着内务府拨银五千两,购上等紫檀棺木一副,备于戴府后院——若戴公公……”她顿了顿,喉间微梗,“便依一品内侍规制,厚葬。”
端荣悚然一惊,跪地叩首:“娘娘!戴公公吉人自有天相……”
“去办。”文瑶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端荣不敢再言,叩首退下。
殿内复归寂静。文瑶终于拆开那封密函,信纸展开,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窖中账册共十三册,皆伪,真本早焚。贼首留书,言‘欲得真章,须以太后项上首级为质’。老奴无能,愧对娘娘。唯余一愿:望娘娘护住太子,莫使江山……再陷腥风。”
信纸边缘,赫然印着一个暗红指印,尚未干透。
文瑶盯着那枚指印,良久,缓缓抬手,用指尖蘸了案头未干的朱砂,在信纸空白处,写下一个斗大的“诺”字。
朱砂殷红如血,力透三层纸背。
她将信纸凑近烛火,火舌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将那“诺”字与暗红指印一同吞没。青烟袅袅,盘旋上升,最终消散于殿顶蟠龙藻井的阴影里。
窗外,日影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孤寂而坚定,一直延伸到殿门之外,与东宫方向投来的、属于少年太子的修长身影,在宫墙根下悄然重叠。
那一瞬,清宁宫檐角风铃轻响,叮咚一声,清越悠长,仿佛某种古老誓约的回响,穿越宫墙,穿越时光,直抵人心最幽微的角落——那里埋着一个女子初入宫时的惶惑,一个母亲深夜灯下的针线,一个太后睥睨天下的决绝,以及,一个从未言说、却早已深入骨髓的信念:
后宫的终点,从来不是权力巅峰的孤寂王座。
而是以血为契,以命为引,亲手将下一代,稳妥托付于光明坦途之上。
哪怕那光明,需以自身为薪,燃尽最后一寸。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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