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得胜被吼得一愣,手劲一松。
徐三甲不再看他,目光扫视四周地形,最后定格在右侧那条近乎干涸的河床上。
“徐明武!徐西!”
“在!”
“带队涉水!过松原河,去东岸!避开这主道上的溃兵潮!”
“是!”
马鞭炸响,车轮滚动。
好在这松原河大旱已久,河床裸露了大半,剩下那点浑水也就是没过马蹄,只是河底淤泥湿滑,车队走得极为艰难。
就在最后一辆粮车刚刚爬上东岸的乱石滩时。
轰隆隆——
主道之上,尘土遮天。
更多的溃兵如决堤洪水般涌来,其中甚至夹杂着几匹失控的惊马,将躲闪不及的士卒踩踏在地,惨叫声瞬间被淹没在人潮之中。
徐三甲立在东岸高处,看着这一幕,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若是晚一步,哪怕只晚半刻钟,徐家村这支队伍此刻怕是已经被冲散了,成了这乱世中的一堆枯骨。
大营,彻底完了。
“徐静则!”
“在!”
“带两个人,沿河岸向北探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徐承勇,你带三个人往下游走,去寻周将军的左营主力,哪怕把马跑死,也要把消息送出去!”
“其余人,原地结阵!”
命令一条条砸下去,简洁,干脆。
粮车迅速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圆阵,所有人都躲在车架之后,手中的兵刃攥出了汗水。
车辕上的牲口并未卸下,只待一声令下,便能立刻狂奔。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只有河风卷着燥热的土腥味,不断地拍打在脸上。
哒哒哒——
一阵急促且沉重的马蹄声,突兀地从浅滩方向传来。
不同于溃兵的慌乱,这马蹄声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杀伐气。
徐三甲瞳孔一缩,手已按上了刀柄。
“戒备!”
只见数十骑踏碎浅水,激起一片浑浊的浪花,直奔东岸而来。
当先一人,身如铁塔,满脸络腮胡如钢针倒竖,身上那套齐腰的鱼鳞甲在烈日下泛着幽冷的铁光,一看便知不是寻常士卒。
那人勒马于圆阵之前,目光如刀,贪婪地扫过那一车车鼓囊囊的粮袋,最后落在徐三甲脸上。
“尔等是哪个营的?”
声音洪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徐三甲并未下马,双腿微夹红云,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
“镇标左营辎重队,副把总徐三甲。”
“敢问阁下是?”
那络腮胡汉子冷笑一声,手中马鞭虚空一指。
“本官乃安源州城守备,曹涵!”
“徐三甲是吧?很好!”
“现命尔等,即刻归入本官麾下,听我调遣!这一车车的粮草,也一并交由本官接管!”
徐三甲眼皮狠狠一跳。
安源州城守备,正五品武官!
若是平日,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命令他不得不听。
可现在大营刚破,兵荒马乱!
这曹涵不去收拢残兵抵抗胡骑,反而带着亲卫直奔这粮道而来,分明是想把这批救命粮据为己有,甚至拿去做他逃命路上的投名状!
交出指挥权?交出粮草?
那徐家村这百十号人,转眼就会变成他们手里的炮灰,或者是随时可以抛弃的累赘。
乱世之中,粮就是命,刀把子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徐三甲挺直了腰杆,迎着曹涵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挤出冷笑。
“曹大人恕罪。”
“下官隶属重山关镇标营,受周芷周将军亲令运送军粮。”
“镇标营与安源州守备虽同属边军,却互不统属。”
手掌缓缓摩挲着粗糙的刀柄,徐三甲的声音在这燥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冰冷。
“下官正在执行军务,恕难从命!”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
曹涵身后的数十名亲卫齐齐上前一步,手已按上了腰间战刀,那一双双眼睛里,透着饿狼般的凶光。
分明就是一群披着官皮的强盗!
曹涵双目如剑,眼底那抹贪婪迅速被阴狠取代,杀意毫不掩饰地溢了出来。
大营已破,胡骑在后,每一息的拖延都在消耗活命的机率。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连人带粮一起吞了!
死人,是不会告状的。
未等曹涵开口,他身旁一名尖嘴猴腮的亲卫早已按捺不住,策马上前,马鞭指着徐三甲的鼻子破口大骂。
“混账东西!给脸不要脸!”
那亲卫满脸傲色,唾沫星子横飞。
“竖起耳朵听好了!我家大人乃是庆阳侯府的二爷!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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