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倒出几枚银币。
徐梓安接过一枚,仔细端详。银币大小如铜钱,正面铸着“北凉通宝”四字,背面是腾跃的骏马图案。成色足,做工精,比离阳官制的银两轻便得多。
“大姐在江南秘密设了铸币坊。”徐渭熊道,“用的是我们提供的北凉银矿。这些银币不公开发行,只在卢家控制的商号内部流通。商人们发现,用这种银币结算,比用散碎银子方便,而且成色有保障,渐渐都愿意收。”
徐梓安摩挲着银币冰凉的表面:“离阳朝堂不管?”
“管不了。”徐渭熊冷笑,“卢家如今是江南纳税大户,地方官巴结还来不及。而且这些银币只在商人间流通,不进入民间市场,官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南苇已经打通了海上渠道。第一批三艘海船已经从东海郡出发,载着北凉的毛皮、药材,往南洋去了。如果顺利,三个月后回来时,船上装的会是香料、象牙和……黄金。”
徐梓安眼中终于有了笑意。
这才是真正的棋局——战场上的胜负固然重要,但经济上的命脉,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离阳可以卡陆路商道,却卡不住茫茫大海。
“龙象呢?”他问起四弟。
“在野狐岭练兵。”徐渭熊道,“上次以百破千,生擒拓跋野后,他在军中的威望大涨。宁峨眉给他调拨了一千新兵,他训练得很严,据说每天只睡两个时辰。”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那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我上次去军营看他,他正在给战死的十七个兄弟扫墓。他说,等练好了兵,要带他们去北莽,把仇人的头砍下来,祭奠亡魂。”
徐梓安沉默。
徐龙象天性纯良,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可生在徐家,长在北凉,就注定要背负太多不该背负的东西。
血仇、家国、生死……
这些沉重的字眼,会一点点磨去他眼中的光,把他锻造成一柄冰冷的刀。
可这就是他们的命。
“让他练吧。”徐梓安最终道,“但提醒宁峨眉,看紧点,别让他冒进。”
“已经吩咐过了。”徐渭熊起身,“还有一件事——母亲的身体,这个月又反复了两次。常百草先生说,是旧伤未愈,伤了根本。需要一味药引,叫‘七叶冰莲’,只有北莽天山的绝顶才有。”
徐梓安握笔的手猛地收紧。
“派人去找。”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徐渭熊听出了其中的颤抖,“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找到。”
“已经在找了。”徐渭熊低声道,“我派了暗羽最好的三个人,已经潜入北莽。但天山险峻,又是北莽圣地,守卫森严……需要时间。”
徐梓安闭上眼睛。
又是时间。
母亲的病需要时间,北凉的壮大需要时间,复仇需要时间……可时间,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安弟。”徐渭熊看着他苍白消瘦的脸,“你也该休息了。常先生说,你再这样熬下去,身体会垮的。”
“我没事。”徐梓安睁开眼,重新拿起笔,“二姐去忙吧,我再处理几份公文。”
徐渭熊知道劝不动,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密室门关上的瞬间,徐梓安终于撑不住,伏在案上剧烈咳嗽起来。这一次咳得撕心裂肺,帕子迅速被血浸透。
他喘着粗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白瓷瓶,倒出两粒药丸吞下。药是常百草特制的,能暂时压制病情,但治标不治本。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在恶化。
从三年前开始,这具身体就像一栋千疮百孔的房子,全靠药物和意志撑着。常百草私下对他说过:“世子,您这是先天不足加上后天耗损,若不好生休养,恐难……寿终。”
寿终?
徐梓安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
他这样的人,还配奢望寿终正寝吗?从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他就没想过能善终。他唯一想的,是在倒下之前,为北凉铺好路,为家人扫清障碍,为母亲……讨回公道。
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包括这条命。
缓过气后,徐梓安重新坐直,展开一份新的奏报。这是徐脂虎从江南送来的,详细列出了卢家未来半年的商业计划,以及可以暗中输往北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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