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道:“押送后方,待战后由刑部依律审理。其余官吏,三日内至行辕报备,核查无劣迹者留用。”
“谢…谢国师不杀之恩!”一群地方官连滚爬起,涕泪交加。
姜泥在亲卫簇拥下入城,走过青石长街。她看见路边一个瘦弱孩童抓着母亲衣角,眼巴巴望着军队行过,那双大眼里满是恐惧与茫然。
她忽然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一包蜜饯——这是徐凤年今晨塞给她的,说“路上解闷”。
“给那孩子。”她轻声对侍女道。
侍女接过,小跑过去蹲下身,将蜜饯放入孩童掌心,柔声说:“女王赏你的。”
孩童愣愣看着手中油纸包,又抬头望向远处那袭素白身影。姜泥对他微微点头,随即转身上马,继续前行。
只是无人看见,她转身时眼角有泪光一闪而逝。
当夜,江夏原刺史府被改为西楚临时行辕。
书房内,曹长卿正与几位将领研讨下一步进军路线,姜泥则在后院独自对着一幅巨大的西楚旧疆地图出神。
地图上,自西蜀故都向东,沿长江一线直至东海,大大小小三十七座城池,皆曾是西楚版图。二十年前那场国破,这些城池或被离阳直接吞并,或被分封给功勋将领,西楚之名从此湮灭。
如今,她才真正理解曹长卿这二十年奔走的意义——他记住的不仅是国仇,更是每一座城池的名字、每一条河流的走向、每一处关隘的险要。
“在看什么?”
徐凤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泥未回头,只轻声道:“在看…我要收复的江山。可每夺回一座城,我就在想,这城中曾有多少西楚子民,死在二十年前的战火里?他们的后人,如今是真的欢迎我们回来,还是只把这当作又一轮权力更迭?”
徐凤年走到她身侧,沉默片刻,指向地图上某个位置:“这是鄱阳城。我大哥说过,当年我父王破此城时,守将是西楚名将谢怀远。城破后,谢家满门二十七口自焚于府中,无一人降。”
姜泥手指一颤。
“但谢怀远有个幼子,当时被乳母藏在枯井中逃过一劫。”徐凤年继续道,“那孩子后来被一户渔家收养,如今已是鄱阳城最大的米商。上个月,他暗中联络北凉天听司,说若西楚王师东进至鄱阳,他愿献出全部家产粮仓,只求在谢家旧宅前…重立一块‘忠烈谢府’的碑。”
姜泥猛然转头,眼中已盈满泪水。
“所以你看,”徐凤年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泪珠,“这天下,记得西楚的人还有很多。你们不是在夺取,是在…回家。”
窗外秋风呜咽,似在回应这句话。
接下来半月,西楚军势如破竹。
曹长卿用兵老辣,虚实结合:大军沿江东进稳扎稳打,同时分遣精锐偏师北上南下,收复那些不在主航道上的州县。他善用人心,每到一城必先安民,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对离阳旧吏也给予出路——只要无大恶,皆可留任试用。
更关键的是,北凉的经济战已彻底摧毁离阳在南方的统治基础。许多城池守军数月未发饷,粮仓空虚,知府知县早已偷偷将家眷财物转移。当西楚军兵临城下时,抵抗往往象征性持续几个时辰便开城投降。
十一月末,西楚军光复岳阳。
至此,西楚旧疆长江以南部分已全部收复。曹长卿于岳阳楼设宴,款待一路归附的官吏将领、地方士绅。
宴至中夜,曹长卿携姜泥登楼。
凭栏远眺,但见大江东去,星垂平野。江北,离阳控制的中原大地灯火零星;江南,新复的西楚疆域已渐次恢复生机。
“公主,”曹长卿忽然改了称呼,声音里有难得的温和,“老臣二十年的心愿,今日算是完成大半了。”
姜泥望向这位青衫已洗得发白、鬓角全斑的老人,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酸楚。她知他为这一天耗尽了人生最好的年华,从一个风流倜傥的西楚状元,变成如今深沉如海的复国者。
“棋诏叔叔…”她轻声唤出儿时的称呼,“接下来的江北诸城,还要打吗?”
曹长卿沉默良久,缓缓道:“江北六城,当年是西楚最富庶之地。但如今…离阳虽溃,北凉已掌控中原。我们若渡江北进,便不再是收复故土,而是与北凉争天下。”
他转头看她:“公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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