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身后的沈府越抛越远。
她不知道云台山有多远,不知道沈砚伤得多重,不知道她还来不来得及。
她只是握着缰绳,策马狂奔,将二十六日来所有的平静、隐忍、自持,都抛在了这一路的尘埃里。
城北暗卫调出来了。
十二骑,俱是精悍沉默的死士,见了铁令不问一句,只问“目标”与“方位”。九爷在前引路,谢停云夹在队伍中间,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敲碎了荒野的寂静。
云台山在江宁府西北六十里,山势险峻,旧寨早已废弃多年,是盗匪、私贩、亡命之徒出没之地。
她不知道沈砚去那里追查什么旧事,不知道隆昌号设了什么圈套,不知道他还撑不撑得到她来。
她只知道,她必须去。
夜色最深时,他们到了云台山脚。
旧寨在半山腰,地势险要,只有一条狭窄的栈道可通。九爷抬手止住众人,低声道:“隆昌号的人大约二十余,占据寨中主楼。少爷……应被困在主楼二层。”
谢停云翻身下马,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她扶住马鞍,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可有一条隐蔽的上山路?”她问。
九爷看了她一眼,指向寨后一处近乎垂直的陡崖。
“那里有一条采药人走的小径,极险,只有一人能过。小人本打算……”
“我带人去。”谢停云打断他。
九爷怔住。
“谢小姐,您……”
“他给我的铁令,我给了你。”谢停云看着他,声音平静,“我给他的东西,我自己去讨。”
九爷不再言语。
他看着她,看着她苍白如雪的面容,看着她发间那枚在夜色里微微泛着青光的玉簪,看着她眼底那层冰封终于碎裂、露出下面滚烫的、从未示人的惊涛骇浪。
他侧身,让出了那条小径。
“小姐小心。”
谢停云攀上陡崖时,手心被锋利的岩壁割破了好几道口子。
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是死死抓着凸起的岩石,蹬着狭窄的落脚点,一点一点向上攀。碎石从她脚边滚落,坠入深不见底的山谷,久久没有回响。
她的指甲劈裂了,鲜血染红了石缝里的青苔。
她没有停。
她想起那夜他说,不知道。
她想起那日他说,知道了。
她想起他站在东角门阴影里等她回来,浑身被雨淋透,却将伞都撑在她头顶。
她想起他说,花期很短,落完花才长叶子。
她想起他说,不后悔。
她攀上了崖顶。
旧寨主楼的二层,亮着一点微弱的灯火。
谢停云伏在屋顶,从破碎的瓦缝向下看。
沈砚靠坐在墙角,玄色衣衫被血洇成更深的墨,左手按着肋下,指缝间不断有鲜血渗出。他的脸苍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嘴唇毫无血色。
但他的眼睛依然亮得惊人。
他手里握着刀。
刀锋正对着门口三个持械逼近的黑衣人,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沈砚,”为首之人狞笑,“隆昌号与你沈家井水不犯河水,你偏要追查十年前那桩旧账。那批货早散了,人也死了,你就算查出什么,又能怎样?”
沈砚没有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刀,冷冷看着他们。
谢停云从屋顶翻身而下。
她落在他身前三尺处,背对着他,面对着那三个黑衣人。
她手中没有刀。
她只有那几根填满药粉的银簪,和腰间荷包里所剩无几的粉末。
她将这些全部攥在手心,声音平静得可怕:
“退后。”
三个黑衣人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哪里来的娘们儿?沈砚,你不行了,要个女人护着?”
谢停云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
她只是侧过头,极轻、极快地问了一句:
“还撑得住吗?”
身后,沈砚看着她。
看着她沾满血污和泥土的衣襟,看着她披散的发髻,看着她发间那枚歪歪斜斜、却始终没有脱落的青玉簪。
他看着她,像看着一场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撑得住。”他说。声音嘶哑,却很稳。
谢停云点了点头。
她将银簪刺入了当先一人的咽喉。
那一夜,云台山旧寨的火光,烧透了半边天。
暗卫从正面栈道强攻而上,与隆昌号的人厮杀成一团。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和兵器交击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满山夜枭。
谢停云架着沈砚,从她来时的陡崖小径,一步一步往下撤。
他伤得太重,大半重量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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