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是这边？”安笑笑小声问，看着那条向下延伸、仿佛通往地狱的楼梯，心有余悸。
“下面的水汽太重，可能有大量积水或泄漏的液体，环境更复杂，容易隐藏东西。”沈卿云站起身，言简意赅，“有光源，可能意味着尚在运行的设备，或者……其他‘东西’的活动痕迹。无论是哪种，都比纯粹的未知好。”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近前的王猛能勉强听清：“而且，‘污染源’的线索，更可能藏在还能‘运行’的地方。”
王猛心头一凛，用力点头，握紧了斧柄。
三人转向有光源的通道。果然，越是靠近，那股福尔马林混合着其他化学药剂的味道就越明显。
光源来自通道尽头一扇半掩的金属门，门上的观察窗蒙着厚厚的污垢，但里面透出稳定的、冷白色的光。
沈卿云在距离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打了个手势。
王猛和安笑笑立刻屏住呼吸，紧贴墙壁。
门内很安静。
沈卿云侧耳倾听片刻，缓缓上前，用短刃的刀尖，极其轻微地拨开了那扇半掩的金属门。
“吱呀——”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不算小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个标本陈列室或者初步处理间。冷白色的光源来自天花板上几盏尚且完好的应急日光灯。
房间两侧是巨大的、直达天花板的玻璃陈列柜，里面浸泡在浑浊福尔马林溶液中的，是各种难以名状、扭曲变异的生物组织标本，有的还勉强能看出是某个器官的形态，有的则完全是一团难以形容的肉块或触须纠结物。
房间中央是几张不锈钢操作台，上面散落着生锈的手术器械、破碎的玻璃器皿，以及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渍。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刺鼻的福尔马林味，几乎盖过了其他腐败气息。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深处，靠墙的位置。
那里摆放着一台相对完好的、看起来像是老式计算机终端的大型设备。屏幕是暗的，但主机箱上几盏指示灯在规律地闪烁着绿光。
设备连接着许多粗大的电缆，有些延伸到地板下的管道，有些连接着旁边几个圆柱形的、半人高的金属罐体，罐体表面凝结着水珠，发出低沉的、持续的嗡嗡运行声。
而在那台终端设备前，背对着门口，坐着一个“人”。
它穿着同样脏污的研究服，头发花白凌乱，它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对着暗掉的屏幕，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只是耗尽了能量。
沈卿云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整个房间，掠过那些浸泡在福尔马林中的诡异标本，掠过操作台上可疑的痕迹，最后定格在那个背对而坐的身影，以及那台尚在运行的设备上。
她缓缓抬起手，示意王猛和安笑笑留在门口警戒。
自己则放轻脚步，像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滑入房间，朝着那台闪烁的终端和那个静坐的背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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