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刃，不知何时，已经再次滑入她的掌心。
房间里的寂静被放大了无数倍，只有那台老旧终端机箱风扇低沉的嗡鸣，以及金属罐体运行时持续不断的轻微震动。
冷白色的灯光均匀地铺洒在每一寸空间，却驱不散那种浸泡在福尔马林和死亡标本中的冰冷寒意。
沈卿云的脚步极轻，落在地面薄薄的灰尘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的视线掠过两侧玻璃柜中那些静止在浑浊液体里的扭曲造物，那些东西比外面的怪物残骸更显出一种被刻意“保存”下来的诡异。
有的标本呈现出器官过度增生后融合的形态，有的则像是将不同物种的组织粗暴缝合，接口处还能看到粗大的黑色缝线，与外面“皮套人”颈部的痕迹如出一辙。
她的目光没有过多停留，最终锁定了房间深处那个背对而坐的身影，以及那台指示灯规律闪烁的终端。
距离缩短到十步左右时，沈卿云停了下来，她闻到从那个方向飘来的一股更复杂的味道：陈旧的体味、药物的苦涩、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代谢气息。
很淡，几乎被浓烈的福尔马林味掩盖。
就在这时，那身影动了一下，非常缓慢，带着一种生锈机械般的滞涩感。
它的头颅极其僵硬地，一帧一帧地向左转动，幅度很小，最终停在一个侧对门口的角度。
花白凌乱的头发下，露出一小部分侧脸。皮肤是病态的灰白色，布满深色的老年斑和干瘪的皱纹，眼睛半睁着，瞳孔浑浊，映不出任何光。
“访……客……”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两片砂纸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吐字异常艰难，带着长年未曾开口的滞涩感。
“B—7区……已……隔离……非授权……进入……”
它似乎在背诵某种程序化的语句，但语句断续，逻辑混乱。
沈卿云没有回应，也没有再靠近，她的目光落在那双搭在膝盖上的手——同样布满老年斑，指甲很长，缝里满是黑垢，但确实是人类的手，没有异化成爪子。
研究服的袖口磨损严重，露出一截枯瘦的手腕，上面似乎还套着一个褪色的塑料腕带。
“污染……泄露……一级……收容失效……”那声音继续喃喃，头颅又极其缓慢地转了回去，重新面对暗掉的屏幕，仿佛刚才的转动和说话耗尽了它所有力气，“标本……珍贵……不能……丢弃……必须……记录……”
它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枯瘦的食指伸向终端键盘，似乎想要输入什么，但手指悬在按键上方，不停地颤抖，迟迟无法落下。
沈卿云眼神微动，她缓缓侧身，对门口的王猛和安笑笑做了个“保持安静，原地待命”的手势，同时指了指两侧的标本柜和操作台，示意他们注意可能的风险。
然后，她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个身影和终端上。
沈卿云开始极其缓慢地、以对方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横向移动脚步，试图绕到一个能看到终端屏幕侧面、同时也能更清楚观察那身影状态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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