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从标本柜中爆出、正在疯狂攻击的扭曲组织，仿佛瞬间失去了能量来源，动作齐齐一滞，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失去活性，变成一滩滩暗色的、不再动弹的烂泥，散发出最后一股浓烈的恶臭。
房间里的混乱和攻击，在几秒钟内平息下来。
只剩下满地狼藉：破碎的玻璃柜、干涸或仍在缓缓流淌的福尔马林溶液、瘫软腐烂的组织残骸、断裂的电缆和导线、以及那具迅速“风化”的躯壳。
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王猛拄着消防斧，大口喘气，脸上惊魂未定，看着地上那具迅速崩解的“尸体”，又看看自己差点被抓破的脸，心有余悸。
安笑笑瘫坐在操作台旁，手里还抓着那台砸出去的显微镜残骸，脸上毫无血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抖得像筛糠。
沈卿云缓缓站直身体，左臂的烧伤传来阵阵刺痛，衣袖和前襟焦黑破损，露出的皮肤红肿起泡，看着颇为骇人。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目光落在已经熄灭的终端屏幕上，然后，移向那具正在崩解的躯壳，最后，落在被自己斩断的、散落在地的几截导线上。
导线断裂处，除了焦黑的痕迹和干涸的黑色粘液，似乎还沾着一点别的——一点点非常细微的暗红色东西，混杂在黑色之中，几乎难以察觉。
刚才那躯壳最后嘶吼时，翻白的眼珠里，似乎飞快地掠过了一丝……解脱或者痛苦？
这个副本的“污染”，比预想的更诡异。它不仅仅是制造怪物，不仅仅是幻象攻击，它还在尝试“保存”、“记录”，甚至“融合”。
将活人的意识或躯体，与某种系统或者数据强行捆绑在一起，形成这种半死不活、受控的“节点”。
“污染源”……会是什么？
一种病毒？一种能量？一种有意识的存在？
还是这座设施本身进行的某项禁忌实验的产物？
沈卿云不悦地啧了一声，这个副本还真是棘手！
她走到那台终端前，尝试按了几下按键，屏幕毫无反应，彻底断电了。她又看向连接终端的其他电缆，大多数都通往地板下或墙内，无从追踪。
“沈……沈姐——”王猛缓过气来，声音嘶哑地开口，“你的手……”
沈卿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臂的烧伤，眉头微蹙。
她从自己腰间的随身小包里翻找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几支密封的、标签模糊的针剂和一小卷相对干净的绷带。
她挑出一支淡蓝色的针剂，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完好的右臂静脉，推入。然后又拿出一支白色的药膏，拧开，用短刃的刀尖剜出一些，涂抹在左臂烧伤处。
药膏触感清凉，似乎有镇痛和消炎的作用。
最后，她用那卷绷带，快速而熟练地将左臂伤口包扎起来。
整个过程，她脸色平静，动作稳定，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王猛和安笑笑看得有些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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