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豪迈的笑声和直白热情的夸奖，不仅吸引了附近正在检修车辆、整理装备的士兵们侧目看来，也让周围一些或坐或卧、神情麻木的幸存者抬起了眼皮，目光复杂地投向徐小言。
徐小言感受到那些汇聚过来的视线，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姿态谦逊地又对姜山说了几句“您过奖了”、“只是凑巧”之类的客气话。
待她转身回到倒数第三辆军车的阴影下时，就看到谢应堂和王肖正蹲在沾满泥泞的巨大车轮旁，两人手里都拿着深紫色的菱角，正专注地用指甲或匕首剥开坚硬的外壳，津津有味地吃着里面白嫩清甜的菱角肉，王肖的嘴角甚至滑稽地沾着些许白色的碎屑。
“小言，快过来！这新鲜菱角味道真不错，生吃居然也带着点清甜，比想象中好吃多了，快尝尝！”王肖一抬眼看到她，连忙招手，还将手里刚剥好的一颗完整、水嫩的菱角肉直接递了过去。
徐小言接过那颗微凉、带着沁人清香的菱角肉，道了声谢，轻轻放入口中，牙齿轻轻一咬，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这片刻的美好。
三人就这样围蹲在车轮旁，一边享受着这意外得来的、难得的“零食”，一边低声闲聊着，车轮巨大的橡胶胎体为他们挡住了部分窥探的视线，也带来了一丝微妙的安全感。
王肖嚼着脆嫩的菱角肉，脸上满足的表情却渐渐被一丝遗憾取代，他用力咽下口中的食物，像是要把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也一起吞下去，然后叹了口气说道“说起来，咱们这一路逃过来，好像光顾着埋头跟着军队跑了，生怕掉队，经过那些路边倒塌的村庄或者看起来空无一人的小镇时，都没怎么敢脱离大部队进去仔细搜索过。你们说，那些废墟下面，那些半塌的房子里，会不会藏着不少没被人发现的好东西？比如以前住户没来得及带走的粮食、腌肉，或者一些有用的工具，甚至……会不会有遗落的药品？”他的眼睛因为自己的假设而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带着一种错失宝藏的懊恼“感觉……感觉我们好像错过了几个亿啊！”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不远处，一位原本一直靠坐在自己那捆行李上、仿佛睡着了一般的男人，忽然抬起了头。
这是位穿着黑褐色旧衣裤的中年男子，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难以洗净的污垢，那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留下的印记。
“小伙子”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一股浓重的、不知是哪里的乡音“你们幸好没去”。
他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坐得更直些，目光扫过王肖年轻而带着些许不服气的脸，又看了看神色凝重的徐小言和面无表情但眼神专注的谢应堂，继续说道“运气好的，你碰到的是真正的、死绝了的无人村，但那里面的东西，大多也都腐败的不能要了。乡下人家，不像城里人习惯买那么多真空包装、罐头食品，他们存储更多的，都是自家粮仓里带着壳的谷子、米缸里散装的米，或者地窖里堆着的红薯、土豆、白菜、萝卜，这世道一乱，没人打理，断电停水，雨水一泡，老鼠虫子一咬，再加上天气变化，能搜寻到的、还能入口的东西，有限得很，往往费半天劲，扒开废墟，找到的也不过是些发霉长毛、或者已经烂成泥的玩意儿，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愈发凝重，像是回想起了什么不好的画面，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那沙哑的嗓音因此更显阴沉“要是运气不好……闯进了那些看着空，实际上有‘主’的地方……那小命可能就得直接丢在那里了”。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保没有太多人注意这边的谈话“现在这光景，不跟着军队走的人，很多都拉起了队伍，占山为王了，他们守着那些废弃的村镇、关键的岔路口，干的都是杀人越货、烧杀抢劫的勾当，人命在他们眼里”他重重地强调“压根不值钱，就跟踩死只蚂蚁差不多，他们可不会跟你讲什么先来后到，或者道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脸上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现在这情况，和以前……那太平年月，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做人的底线啥的早就没了”。
徐小言一直在仔细听这中年男子说话，不仅仅是听内容，更在观察他说话时的神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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