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个底层劳动者,很可能就是农民出身,经历过事,甚至可能亲眼见过、乃至侥幸从那些无法无天的暴徒手中逃脱过,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鲜血和恐惧浸染过的真实感。
他的话在王肖心中激起了波澜,年轻人脸上那点冒险的火苗似乎被扑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凛然。
徐小言沉吟片刻,觉得这是一个获取更多信息的宝贵机会,她的声音也放得很轻,确保只有他们四人这个小圈子能听见“大叔,听您这么说,外面的情况确实比我们躲在队伍里想象的还要糟糕得多,我们之前……之前还隐约听一些后来加入的人提起过一些传闻……听说,在一些完全乱了套的地方,已经有人开始……开始吃……人肉了,您……您有耳闻过这方面的事情吗?”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但“人肉”两个字出口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这个问题换来了大家的震惊,旁边的王肖猛地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嘴巴半张着,愕然地看向那中年男子,仿佛无法理解或者不愿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就连一直沉默、只专注剥着菱角壳的谢应堂,手上的动作也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抬起了眼看向中年男子,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中年男子听到这个问题,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混杂着恐惧、厌恶和某种悲凉的复杂情绪,嘴唇嚅动了一下,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他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
“……有”一个字,从他沙哑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饿疯了的时候,人……就不能算人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抬起眼,目光扫过三人年轻的脸庞,那眼神里带着一抹告诫“尤其是在一些完全断了补给、又被围困、逃不出来的城镇里……易子而食……也不是什么新鲜传闻了”。
他似乎不愿多说那些具体的、挑战人性底线的细节,只是笼统而沉重地概括“不过,跟着大部队,秩序还在,碰到这种情况会少些,但也不是绝对没有……听说一些掉队的小群体……”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那未尽之语已经足够让听到的人脊背发凉,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你们……能不单独去各村镇就尽量不要去,活着不容易,多加小心吧”他说完便重新靠回了自己的行李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番对话耗尽了他不多的力气。
这番对话带来的沉重氛围,如同无形的铅块压在三人心头,连口中清甜的菱角似乎也失去了一些味道,之后的时间里,大家都显得有些沉默,各自消化着这血淋淋的现实教育。
某天晚上六点,按照往常十多天形成的规律,军车队伍应该开始减速,寻找靠近水源、地势相对平坦开阔的驻扎点,准备过夜了。
徐小言甚至已经听到了后方跟随人群中传来的、带着麻木的疲惫和习惯性的哀叹与抱怨声——那是每日休整前常见的、几乎成了固定程序的背景音。
然而,今天却不一样。
车轮碾过破损路面的单调噪音持续不断,没有丝毫减弱或停顿的迹象,甚至隐约感觉加快了一些的行进速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徐小言、谢应堂和王肖在随着车身微微晃动的车厢里相互看了看,彼此眼中都充满了同样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逐渐滋长的不安。
“怎么回事?今天不停了?这都六点多了!”王肖最先按捺不住,扒着冰冷粗糙的车厢边缘,探出半个身子往外看,只看到道路两旁不断向后飞速掠去的、在暮色中越来越模糊的荒凉景象——枯死的树木、倾颓的房屋骨架、以及无边无际的、仿佛被诅咒过的野草。
谢应堂眉头微蹙,压低声音道“别嚷嚷,静观其变”,而他自己,虽然表面上依旧镇定,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侧耳倾听着外面除了风声和车轮声之外任何可能异常的动静,试图从这反常的行进中捕捉到一丝线索。
这种异常的不停顿行进,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长时间的行进和未知的前路让后方跟随的人群躁动不安达到了顶点,各种猜测、抱怨、恐惧的低语如同瘟疫般在黑暗中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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