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话，沉甸甸地落下来。
殿内一片窒息般的寂静。
太妃一双哭得微微发红发肿的眼睛，瞥向盛宁。
作为萧承珏的母妃，太妃不喜欢盛宁。她的养子再如何不济，也不该被一个瞎眼又二嫁的女人勾引。
作为皇帝亲娘，太妃更觉盛宁早先不肯做皇帝的妃嫔，如今又肯了。
是在虚张声势，欲擒故纵。
总之，她不喜欢她。
听到皇帝要盛宁殉葬，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这女人死了，也好。
盛宁纤细的脊背微微颤了一下。
皇帝叫她死，叫她给萧承珏殉葬。
目光转向病榻上的男人。萧承珏脸色惨白，嘴唇上褪尽了雪色，细看，唇齿间尚有血痕。
盛宁闭了闭眼，“为王爷殉葬，嫔妾……愿意。”
此言一出，皇帝看了她一眼，终是长长叹了口气。
他这也算……
把盛宁还给了弟弟。
萧承珏就算死了，也该心满意足，不该怪他这个皇帝了。
皇帝起身。折腾了这么大半日，他实在是累了。
“太妃娘娘病了。自即日起，为了防病气过人，她寝宫封闭。伺候的下人留几个最贴身的即可，不必再去给太后请安了。”
“皇上，我……”
太妃泪水横流。几次张口，却终是没有说出恳求的话来。
皇帝看她一眼，“一切……都等阿珏吧。”
他要是死了，太妃……也不能活。
他要是还能侥幸活下来，再看他肯不肯原谅太妃。
至于皇帝自己……
不能落下逼死生母的罪名。
多一句话也不再想和太妃说，皇帝又转向盛宁：“阿珏定不愿在此。朕会叫人把他移到你宫中，就在你处养病。你……知道该怎么做。”
萧承珏咽气那一刻，盛宁必须即刻自尽。
清楚皇帝的意思，盛宁恭顺道：“是。嫔妾……都知道。”
皇帝又吩咐太医，尽全力救治。
说罢，拂袖而去。
自即日起，盛宁宫室内，除了雪莹，从上到下整整换了一批伺候的人。
都是皇帝心腹。
看着萧承珏什么时候断气。
盛宁也在他身边守着。
她十分上心，日夜不离地守着，人眼见着消瘦了。
为防节外生枝，肃王中毒的事，在宫中、朝中都并未传开。所幸萧承珏平日里也是纨绔的性子，几日不上朝，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无人议论，无人在意。
皇帝在宫中更是封锁了消息。
不许人来寻盛宁，扰她的清净。
雪莹担忧，“阿宁，若是……王爷万一不测，难不成，你真的要……”
她虽是肃王的人。
可跟盛宁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根本不忍她殉葬。
“阿宁……”雪莹压低声音，“王爷曾交代过，若……万不得已，他给你留了一条出宫的路。你可以，假死……”
“雪莹。”
盛宁攥住雪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勿要再劝。皇上令我殉葬，我若偷生，只怕横生枝节。”
竟是坚定了要殉葬的决心。
雪莹有些急了，“王爷若有灵，定不愿你殉葬的。阿宁，你千万别错了心思啊！”
盛宁摇了摇头，哭出声来，“可他如今……就要不在了。他的心思，又怎会有人知道？”
雪莹张了张口，终是一句都再劝不出来。
这几日，皇帝身边的心腹太医，川流不息地往盛宁宫中跑。
各类珍稀药物，千年人参，无不用在萧承珏身上。
可就如石沉大海了一般，萧承珏虽未断气，却始终昏迷着，被吊着一口气，人也醒不过来。
在生死边缘徘徊。
雪莹一颗心被高高吊起，左右摇摆。
盛宁等闲不得出自己宫室，不知慈宁宫闹了起来。
皇帝逼问太后：“母后同太妃说了什么，为何她……不，不是她，是您！为何您非要阿珏的性命？那些年，若不是他，朕早就活不下来！母后，您怎能如此？”
口口声声指责太后。
太后神色极冷，“皇帝这话的意思，肃王还未死？”
皇帝愈怒，“您非要他死？”
太后此刻早已平静下来，不动声色，声音淡淡的，如在说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
“是。”
皇帝自幼养在太后身边，记忆中的母后，明明是端方大雅，善良贤淑。怎会、怎会……
皇帝：“母后，您如何舍得……”
宫中孩子少，统共只有皇帝和肃王两个。一路走来，自然也有过兄弟情深的好日子。
何况，被容妃折磨得最苦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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