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宫的夜,总是来得特别早。
这里没有灯火,只有满地的月光,白惨惨的,照得人心慌。
苏小九坐在寒玉床上,手里捏着一截枯死的桂枝。
这是她从院子里捡回来的。
门被推开。
风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冰霜。
天蓬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紫金色的长袍,袖口绣着繁复的水云纹,头上戴着玉冠,显得贵气逼人。
只是手里提着的那坛酒,破坏了这份庄重。
“还没睡?”
天蓬把酒坛放在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小九放下手里的桂枝,裹紧了大氅。
“睡不着。”苏小九说,“这里太静了。”
天蓬在对面坐下,拍开酒封。
酒香溢出来,冲淡了殿内的寒气。
“静点好。”天蓬倒了两碗酒,“过些日子,你想静都静不下来。”
苏小九看着面前的酒碗。
酒液清冽,映着头顶的月光。
“还有多久?”苏小九问。
“十天。”
天蓬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她没擦,任由它滴在紫金袍上。
“十天后,是月圆之夜。”天蓬说,“那时候你的本源最盛,心头血的药力也最强。”
苏小九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天蓬看着她。
那张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你不怕?”天蓬问。
“怕有用吗?”苏小九反问,“怕了,你们就不取血了?”
天蓬沉默。
她又倒了一碗酒,推到苏小九面前。
“喝点吧。”天蓬说,“这是妖庭珍藏的‘醉仙酿’,喝了身上暖和。”
苏小九端起碗,抿了一口。
确实暖和。
一股热流顺着喉咙下去,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
“其实,帝释天也没办法。”
天蓬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师尊当年为了护住妖族气运,硬抗了天道反噬。这伤拖了几千年,如今是拖不住了。”
“若是师尊陨落,妖族的气运就会崩塌。”
天蓬转动着手里的酒碗,目光有些迷离。
“到时候,这就不是死一个人的事了。”
苏小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知道那个老道士为什么收那只老虎为徒吗?”天蓬看向苏小九。
苏小九的手指颤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是应劫之人。”
天蓬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
“若是师尊救不回来,妖族需要一个新的支柱来镇压气运。那只老虎,命格够硬,煞气够重,是最好的人选。”
“老道士收他,不是为了教他长生,是为了让他去填那个窟窿。”
苏小九的手指紧紧扣住碗沿。
指节泛白。
“填窟窿?”苏小九轻声问,“怎么填?”
“以身合道,化作镇界石。”天蓬说得轻描淡写,“就像当年的女娲补天一样。只不过,他是要把自己炼进去,永远不能再出来。”
殿内陷入了死寂。
只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
苏小九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酒。
原来如此。
怪不得那个老道士一直跟着小白,怪不得小白会觉得不安。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死局。
要么她死,救活那个老祖宗。
要么小白死,去填那个无底洞。
“这世道,真是不讲道理。”苏小九轻声说。
“从来就不讲道理。”
天蓬把碗里的酒喝干,重重地放下碗。
“苏小九。”
天蓬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嗯?”
“这广寒宫的禁制,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动了手脚。”
天蓬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很深。
“后山的结界,有一个缺口。只要你现在走,没人拦得住你。”
苏小九愣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天蓬。
天蓬的脸上带着醉意,但眼神却很清醒。
“你走吧。”天蓬说,“回你的云梦泽,或者去别的地方。只要别让帝释天找到就行。”
“那你呢?”苏小九问,“你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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