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俪,张俪!”鼓楼大街的余宅。
陈小旭从沙发上弹起来,对好姐妹大喊:“余哥哥拿了奖,是那个什么诺贝尔文学奖,你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
张俪托着腮。
几年前,余切为洛杉矶...
余切站在斯德哥尔摩的雪地里,风从波罗的海吹来,卷起他大衣的下摆。他没有打伞,也没有戴帽子,任由雪花落在发间、肩头。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纸,是瑞典文学院刚刚递来的正式获奖声明,墨迹未干,字字清晰如刀刻。他读了一遍,又读一遍,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不是那种在燕小宿舍熬夜写稿时突然惊醒的幻觉,也不是十年前寄出第一篇小说后连续三个月梦见自己被《人民文学》退稿的噩梦。
这一次是真的。
他抬起头,望向市政厅钟楼的方向。那座红砖建筑在暮色中泛着暖光,像一座燃烧的灯塔。再过几天,他将站上那里,在全世界的目光中接过那枚象征人类精神巅峰的奖章。而现在,他只想给国内打个电话。
“木青。”他说,声音低沉却稳定,“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声近乎嘶哑的欢呼:“你拿到了!你真的拿到了!”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拍桌子的声音、还有人喊“快录音”,然后又是哭声。余切听着,嘴角微微扬起。他知道这一刻对多少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只是他一个人的胜利,而是一代人的突围。
“我知道你会来。”木青哽咽着说,“从你说‘直觉’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来。”
余切轻轻“嗯”了一声。他想起十七号晚上那个越洋电话,吴健雄在电话那头反复问他:“你确定吗?你确定你要我们提前发?”他当时只回了一句:“我确定。”然后挂了电话。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错了,新化社将面临前所未有的问责;如果对了,他们将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抢在全球之前发布诺奖归属的媒体机构。这是豪赌,但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名字已经在第八轮投票中以绝对优势胜出。那些所谓的“赔率”、“传闻”、“内幕消息”,不过是外行人看热闹的谈资。真正决定命运的,是那一间密闭会议室里的七张选票和一位老秘书颤抖的手。
而现在,一切都尘埃落定。
“告诉贾茂,”余切说,“我不怪他当初犹豫。他是对的??作为国家通讯社,必须谨慎。但你也告诉他,下次,别等别人先开口。”
木青笑了,带着泪音:“他已经哭了,就在编辑部当着所有人面哭的。他说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敢跟你一起赌。”
余切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情绪流淌。他知道,这通电话会被录下来,存进档案馆,也许几十年后,某个研究者会翻到这一段,听到一个男人用平静语气说出改变历史的话。
他挂了电话,转身走进酒店。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略萨。
他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领口微敞,眼神空茫,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战争中归来。两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有动。
“恭喜。”略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余切点头:“谢谢。”
“你知道吗?”略萨苦笑了一下,“我在巴塞罗那的时候,还在想,如果是我拿奖,我要怎么说答谢词。我说过很多次了??我要感谢博尔赫斯,感谢马尔克斯,感谢所有拉美文学的前辈……可现在,我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余切走近一步:“你不需要说。”
“但我需要。”略萨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不是输给你运气,也不是输给你背景。我是输给了某种东西??你说不清的东西。就像当年马尔克斯出现时,我们也都知道,拉丁美洲的文学格局变了。现在,轮到你了。”
余切沉默片刻,轻声道:“变的不是我,是时代。”
“可你是时代的代言人。”略萨喃喃道,“你写了《潜伏》,写了《警备区》,写了那些关于饥饿、审查、沉默与反抗的故事。你让全世界听见了一个曾经被封锁的声音。而我……我只是在写权力斗争和个人欲望。”
“你的作品也很重要。”余切认真地说。
“不。”略萨摇头,“重要的是谁在听。以前是西方听拉美,现在是世界听东方。而你是第一个让他们竖起耳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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