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问我，你是如何预测未来的？其实我没有预测。我只是记得过去??记得那些被抹去的名字，记得那些消失的信件，记得母亲藏在米缸底下的日记，记得父亲在批斗会上低头时颤抖的肩膀。我写的不是预言，是证词。而文学的意义，就在于它能让死者开口，让沉默者发声。
有人说，中国没有伟大的现代文学。今天我想说，不是没有，而是你们从未真正倾听。现在，请你们听一听这个来自东方的声音??它不属于我个人，它属于每一个曾在黑暗中坚持书写的人。”
掌声再次响起，经久不息。
典礼结束后，余切独自走出大厅。雪仍在下。一辆老式轿车缓缓驶来，车窗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上车。”是吴健雄。
余切拉开门坐进去。车内暖气扑面而来。
“感觉怎么样？”吴健雄问。
“像做梦。”余切笑了笑，“但我知道这不是。”
“你知道吗？”吴健雄望着前方，“二十年前，我在普林斯顿第一次听说你的名字。那时候你在燕小读研，发表了一篇评论，批评当时主流文学的虚伪性。很多人都骂你狂妄。可我觉得，你不一样。”
“现在呢？”
“现在我相信，你改变了规则。”吴健雄轻声道，“不只是文学的规则，也是一个国家看待自身文化的方式。你让他们相信??我们也能产生世界级的精神产品。”
余切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忽然说：“我最怕的，从来不是拿不到奖。我怕的是，当我拿到这一天，人们只把它当作一场胜利的庆典，而不是一次反思的开始。”
吴健雄点头：“所以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回家。”余切说，“回去教书，继续写。还有太多故事没讲完。”
车子驶入夜色，渐渐融入城市的灯火之中。
而在地球另一端，燕小校园的广播站正在播放一首诗。那是余切的学生自发组织朗诵的，题目叫《致余师》：
> 你走过的路，长成了我们的脊梁；
> 你写下的字，点亮了千万双眼睛；
> 当世界终于听见你的声音，
> 我们才知道，原来沉默也曾如此响亮。
广播结束时，钟楼敲响十二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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