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文豪1983

关灯
护眼
第140章 我认识了维斯勒(本卷结束)
书签 上一章 书页/目录 下一页 书架



科尔邀请余切参加他的演讲。

余切婉拒了。他对传话的人道:“我以什么身份来参加你们政府的演讲?”

科尔打来电话:“你是维斯勒特工的创造者,你是《计划体制》的两位作者之一。还记得吗?我说过你可...

柏林的七月,空气里浮动着铁锈与未干水泥的气味。勃兰登堡门西侧广场的地砖刚被撬开又重铺过三遍,每一块都嵌着不同年份的磨损痕迹——1961年的灰白花岗岩、1985年的赭红砂岩、1990年新运来的哑光玄武岩。它们像一本摊开的断代史,在正午阳光下泛着冷硬而矛盾的光。

余切站在临时搭起的木质讲台上,左手按着话筒支架,右手插在裤袋里。他没穿西装,只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衬衫,袖口卷至小臂中段,露出几道浅褐色旧疤。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不是西德常见的整齐方阵,而是层层叠叠、参差不齐的波浪:有人举着印有“统一税去哪了”的纸板,有人抱着褪色的东德国旗,更多人只是沉默地站着,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前倾,像一排被风压弯却尚未折断的麦秆。

“你们问我,为什么选在这里说话?”余切声音不高,但通过扩音器传得很远,没有嘶吼,也没有煽动,只有一种近乎物理实验般的精确,“因为这里不是纪念胜利的地方。它是被反复拆解又强行拼合的伤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前排那个拄拐的老兵——那人左腿空荡荡的裤管用别针别在腰带上,右肩上还别着一枚早已停发津贴的“劳动英雄”勋章。余切认得他。三天前在梅齐埃训练场更衣室,这老兵曾把一瓶伏特加砸在 locker 上,玻璃碴飞溅时吼的是:“他们说我们懒?那我们把工厂焊死在地基上!把图纸烧成灰!让西德人来舔铁锈!”

余切没接话。他蹲下来,捡起一片最大的玻璃,对着阳光照了照,然后放进自己衬衫口袋。

此刻,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片玻璃,边缘已磨得圆润。

“看,它割不伤人了。”他说,“可它还是玻璃。不是水,不是雾,不是幻觉。它只是……变钝了。”

台下没人笑。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东德奈站在第三排右侧,穿着熨帖的藏青西装,领带夹是一枚小小的齿轮造型——那是东德时代国营精密仪器厂的厂徽。他没记笔记,只用拇指反复摩挲左腕内侧一道细长旧疤。那是1983年他在莱比锡大学做计量模型验证时,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眼,用圆规尖划出来的。他当时想证明:计划经济中的软预算约束,并非源于官员腐败,而是一种系统性免疫缺陷——当所有企业共享同一张资产负债表,破产就不再是清算,而是转嫁。

余切的声音继续传来:“昨天,柏林梅齐埃客场输给拜仁。比分2比7。第七十八分钟,对方前锋单刀破门后,没庆祝,只是慢慢走到角旗区,把球放回原位,鞠了一躬。”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喊:“他给谁鞠躬?!”

“给看台。”余切说,“给对面看台上,穿着东德旧式运动服的两千个老人。他们从1954年就开始看梅齐埃比赛,那时西德还没资格进世界杯。他们记得每一场输球,记得每一次降级附加赛,记得1971年全队靠卖签名足球鞋才凑够去斯图加特的路费。”

他忽然转向东德奈的方向,抬手示意:“请东德奈教授告诉大家,1971年那双签名鞋,成本价是多少马克?”

东德奈向前半步,声音沉稳:“三点二马克。其中零点八马克用于支付皮料进口关税——当时东德对西德皮革实行配额制,超额部分税率百分之三百二十。”

“所以,”余切接上,“那场比赛的门票收入,有百分之四十七进了西德海关账户。而今天,梅齐埃主场球票收入的百分之六十三,要交给德甲联盟总部——它在慕尼黑。”

他不再看台下,转身指向勃兰登堡门顶上那尊胜利女神铜像。女神驾着四马战车,翅膀展开,右手高擎橡木月桂花环。但仔细看会发现,她左翼第二根羽毛是焊补的——1945年苏军炮火所伤,1952年东德政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签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