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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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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我认识了维斯勒(本卷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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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前,在朔科尔奈轮椅后站定。他伸手,轻轻按在对方肩胛骨凸起处——那里有块陈旧的烫伤疤痕,形状像半个未完成的五角星。那是1981年东德秘密实验室火灾留下的,当时朔科尔奈为抢出一组核聚变模拟数据,扑进燃烧的服务器机柜。

“所以,”余切接过话头,仍用中文,却让翻译实时转成德语,“我们真正该跪的,不是某个人,某个政府,甚至不是某段历史。是跪给那些被当成‘过渡期损耗’的普通人——比如1953年六月十七日,在柏林威廉皇帝纪念教堂前被流弹击中的送奶工;比如1986年,在哈雷市立医院因短缺青霉素死亡的白血病儿童;比如上周,在梅齐埃球迷看台最后一排,悄悄数着面包券等散场的失业教师。”

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刚才演讲时掉落的梧桐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卷,背面还沾着一点清晨的露水。

“这片叶子,落在勃兰登堡门,是文物。落在梅齐埃更衣室地板上,是垃圾。落在东德奈教授的显微镜载玻片上,是观察样本。落在朔科尔奈先生轮椅的阴影里……”余切将叶子轻轻放在对方膝头,“它只是叶子。”

朔科尔奈盯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用拇指指甲,极其缓慢地刮下叶脉上一点干涸的褐色污渍。

“是铁锈。”他说。

余切点头:“梅齐埃主场看台的铸铁栏杆,1951年浇筑。和东德奈教授父亲参与建造的莱比锡中央车站钢架,同一批矿石。”

东德奈忽然开口,用德语:“我父亲临终前说,他一生最骄傲的工程,不是车站,而是给车站工人宿舍安装的集中供暖管道。因为那管道,让一百二十七户人家第一次在冬天不用烧煤球。”

朔科尔奈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周围所有人同时松了半口气。

“所以,”余切最后说,“我们不需要新的跪姿。我们需要新的膝盖——能弯下去,也能撑起来;能触到地上的锈,也能托住将坠的星。”

他退后一步,向朔科尔奈伸出手。

不是搀扶,不是敬礼,只是平举着,掌心向上,像承接雨水。

朔科尔奈凝视那只手三秒钟。然后,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覆了上去。

两只手交叠的瞬间,广场东北角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坍塌——一段年久失修的混凝土挡土墙,终于不堪重负,轰然倾颓。烟尘腾起时,有人惊叫,有人后退,但更多人踮起脚,想看清废墟里露出的东西。

那是一截扭曲的铁轨,深深嵌在泥土中,轨面已被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正午刺目的太阳。

余切松开手,走向废墟。他蹲下,用指尖抹去铁轨表面浮土。底下露出一行模糊刻痕: —— 日期下方,是个小小的、歪斜的五角星。

他站起来,对身后所有人说:“这截铁轨,原本通向柏林东站。1953年六月十七日,三万工人从这里出发,步行前往政府大楼要求涨薪。他们没带旗帜,只扛着扳手和游标卡尺。”

他停顿片刻,声音忽然低沉下去:“那天,第一个倒下的人,叫霍斯特·施密特。他二十二岁,是东德铁路局最年轻的轨道检修员。他倒下的位置,就是现在我们站的地方。”

全场寂静。连风都停了。

余切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把小锤,又拿出一枚崭新的铜钉——钉帽上蚀刻着微型地球仪。

他蹲在铁轨旁,将铜钉对准刻痕旁一处凹陷,挥锤敲下。

“铛。”

声音清越,穿透整个广场。

“这不是纪念碑。”余切说,“这是校准点。以后所有测量柏林沉降速度的仪器,都要以这枚钉子为基准零点。”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灰尘,看向朔科尔奈:“所以,您不必跪。您只需要,把轮椅的刹车,松开三毫米。”

朔科尔奈怔住。

余切微笑:“这样,当风来的时候,您的轮椅会自己往前滑一点点——刚好够您伸手,摸到那枚铜钉。”

风真的来了。

它掠过勃兰登堡门的拱券,穿过胜利女神展开的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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