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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接过面包，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粗粝麦香混合着咸涩，在舌尖炸开。他咀嚼得很慢，仿佛在品尝某种失而复得的古老契约。
“谢谢。”他说。
男人点头，转身消失在雨幕里。科尔低头看着手中剩余的面包，忽然抬手，将它高高举过头顶。阳光穿过面包孔隙，在他掌心投下斑驳光点，宛如星图。
台下掌声骤然停歇。八万人仰头望着那块面包，望着那个举着面包的老人，望着他胸前那枚小小的银质徽章——此刻正反射着灼灼金光，像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三日后，《柏林足球共同体法案》草案在联邦议院全票通过。当晚，柏林赫塔主场更衣室外，出现了一面新砌的砖墙。砖缝里嵌着数百枚旧硬币、生锈门牌号、褪色球票、儿童画、护士胸牌、教师教鞭……每一块砖背面都刻着名字与日期。最顶端那块青砖中央，深深嵌着一枚银质徽章，盾形，蓝白竖纹，边缘德文在月光下幽幽发亮。
而远在东京，日本学士院奖颁奖礼后的庆功宴上，科尔奈端着清酒杯，望着窗外东京塔闪烁的灯火。八重野康坐他身旁，忽然问：“听说柏林那场雨，下得很大？”
科尔奈笑了，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比富士山雪融时的溪水还急。”
“那你后悔没去领奖？”
“不。”科尔奈摇头，目光清澈如初，“有些奖状挂在墙上会发霉，有些话刻在砖上才不会烂。”
他顿了顿，望向宴会厅水晶吊灯折射出的千万道光：“不过……我倒是想给余切寄封信。”
“写什么？”
“就写——”科尔奈拿起桌上铅笔，在餐巾纸上迅速写下一行德文，墨迹未干便被指尖抹去一半，只余下清晰可辨的七个字母：
UNSERE
（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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