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内部对弗里德曼的到来，也十分尴尬。
因为在余切没有来之前，双方之间的学术争论并不是站在一个公平的位置上，弗里德曼有诸多徒子徒孙，又是学术大牛，其他挑战者自动被打上弱者标记，被疯狂点菜，任何不...
科尔奈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无意识地叩击，节奏缓慢而沉重，像钟摆倒数着某种不可逆的坍塌。他盯着电视里重播的画面：柏林弗莱施球员跪在泥泞草皮上的背影，雨水顺着球衣领口灌进去，肩膀剧烈起伏，不是喘息，是抽泣。镜头切到看台——八万张脸模糊成一片灰白，只有嘴唇在动，整齐得令人心悸：“Unsere Liebe, Unsere Mannschaft. Unser Stolz. Unser Verein！”德语的韵律在此刻不是语言，是岩浆冷却前最后的震颤。
余切坐在他斜后方的沙发上，膝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计划体制》，书页边角卷曲发黄，几处用红笔划出的横线已经洇开，像干涸的血痕。他没看屏幕，目光停在第173页第三段——那里写着：“当资本完成对空间的殖民，它便不再需要国旗；当国家沦为资本的物流中转站，它的公民便自动降格为待分配的劳动力资源。”字迹旁边，是科尔奈用钢笔补的一行小字：“所以东德人不是输给了西德，是输给了自己亲手递过去的钥匙。”
“你补得对。”余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凝滞了一瞬，“但钥匙不止一把。”
科尔奈没回头，只把轮椅往窗边挪了半寸。窗外，柏林墙遗址旁新栽的桦树刚抽出嫩芽，在四月微寒的风里簌簌抖动。去年这时候，他还坐在东德经济部的办公室里，用铅笔在便签纸上计算着国营轴承厂下季度的钢材配额。如今那栋楼成了西德财政部的临时办公点，玻璃幕墙映着朝阳，亮得刺眼。
“昨天基民盟又开会了。”科尔奈终于开口，喉结上下滚动，“他们说柏林弗莱施必须降级，这是‘市场规律’。朔伊布勒亲自拍板，理由是‘财政补贴不可持续’。”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可你知道吗？上个月，拜仁慕尼黑收购斯图加特青年队的转会费，够养活柏林弗莱施十年。”
余切合上书，指腹摩挲着硬质封面。“所以他们在用同一套算法算两笔账。”他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掠过远处勃兰登堡门顶上残存的铜马雕塑，“东德人付钱买票，西德人收钱写报告。这中间差的不是钱，是主权的计量单位。”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一个穿深灰西装的年轻人快步进来，手里捏着几张打印纸，额角沁着细汗。“科尔奈先生，余先生！”他递上文件，“刚刚截获的内部邮件——西德足协和三大商业银行的联合备忘录。他们计划在五月召开闭门会议，主题是‘优化东部足球资源配置’。附件里有份清单……”年轻人声音压得更低，“柏林弗莱施、罗斯托克、德累斯顿迪纳摩……全部列入‘结构性调整优先对象’。”
科尔奈接过纸，没看，直接推给余切。余切扫了一眼，指尖点在“资产剥离建议”几个字上。“剥离？”他轻笑一声，把纸折成纸飞机，随手掷向窗台。纸机撞在玻璃上，无声滑落，“他们连剥削都懒得掩饰了，直接叫‘优化’。”
窗外忽起一阵风，掀开纸机一角，露出背面一行小字：【参考日本经验：泡沫破灭后，地方俱乐部估值缩水82%，但跨国财团控股比例上升至67%】。
科尔奈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视线如刀锋般刺向余切：“日本学士院奖……你早知道？”
余切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弯腰捡起纸机，展开，轻轻抚平褶皱，然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银色U盘，放在窗台边缘。“里面是三十七家西德企业过去五年在东德的并购数据，按行业、金额、审批层级分类。还有一份交叉比对表——每家企业的董事名单，和东京、苏黎世、纽约三地注册的离岸基金名称一一对应。”他顿了顿，“你上次在斯德哥尔摩领奖时，台下坐的是索尼财务总监，还是三菱商事的首席风险官？”
科尔奈僵住。那场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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