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礼的细节突然无比清晰:聚光灯灼热,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他低头致谢时,余光瞥见第一排中央位置,两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正用日语低声交谈,其中一人腕表表盘上,刻着小小的三重野康签名印章。
“所以《计划体制》不是预言书。”余切的声音沉下去,像投入深井的石子,“是解剖刀。你们用它切开自己的血管,才发现流出来的不是血,是别人账户里的流水号。”
房间里陷入死寂。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敲打在神经末梢上。科尔奈慢慢松开一直攥紧的拳头,掌心赫然印着四道月牙形血痕——那是轮椅扶手金属棱角硌出来的。
“那本书……”他声音嘶哑,“为什么偏偏选中柏林弗莱施?”
余切转身,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柏林弗莱施老照片:黑白影像里,一群工人模样的男人站在简陋球场边,粗布工装上沾满油污,却把一面手绘旗帜举得笔直,旗上歪斜写着“柏林工人体育俱乐部”。照片右下角,有褪色墨水写的日期:。
“因为你们的队徽上,还有锤子和镰刀的轮廓。”余切指向照片,“虽然现在改成了橡树叶,但拓印下来,底纹里依然能看见齿轮咬合的痕迹。这种痕迹,比任何宣言都诚实。”
科尔奈怔住。他从未注意过队徽细节。此刻再看,那簇翠绿橡叶的脉络走向,竟真如锈蚀的钢铁齿轮在缓慢转动。
“三重野康在东京说,他夺回了政府该有的权力。”余切踱回沙发,重新翻开《计划体制》,“可你们呢?当柏林弗莱施的球员跪在雨里,你们的总理躲在防弹罩里演讲‘德国大家庭’——这个家庭的户口本,是谁在盖章?”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桦树梢,翅膀扇动带起几片新生的嫩叶。叶子打着旋儿飘向地面,其中一片恰好落进窗台U盘的金属缝隙里,叶脉的纹路与电路板上的蚀刻线严丝合缝。
科尔奈忽然笑了。那笑声干涩、短促,像生锈铰链被强行扳动。“所以那天在球场,你让东德球迷喊‘留上来’……不是为了球队。”
“是为了让所有人听见。”余切合上书,封面上烫金的《计划体制》四个字在斜阳下泛出冷光,“听见你们自己喉咙里,那根被资本绞紧的声带,正在发出什么样的频率。”
就在此时,电视屏幕突然闪烁。正在播放的体育新闻戛然而止,切入紧急插播:【快讯!柏林弗莱施俱乐部官方宣布,即日起暂停一切商业合作谈判。董事会全体成员签署声明:‘本俱乐部之存续,非关市值,而在民心。若民意所向,则吾等宁为灰烬,不作浮尘。’】
镜头切到俱乐部门口,暴雨如注。数百名球迷浑身湿透,却齐刷刷举起手臂——每人手中攥着一张泛黄纸片,上面是手写的德文:“Unsere Liebe, Unsere Mannschaft…”雨水冲刷着墨迹,字迹晕染开来,像一道道流动的伤口。
科尔奈的轮椅缓缓移向电视。他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屏幕上方一厘米处,仿佛想触碰那些被雨水泡软的誓言。余切静静看着,直到科尔奈的指尖微微发颤。
“你记得维斯勒特工吗?”余切忽然问。
科尔奈点头,喉结滚动:“那个在窃听室里,最终烧掉监听录音的人。”
“他烧掉的不是证据。”余切的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里,“是选择权。当他决定不交出那份录音时,他就把自己从‘执行者’变成了‘证人’。”他转向科尔奈,声音轻得像耳语,“现在,柏林弗莱施的球员跪下了。但东德球迷举起了手。下一个跪下的,会是谁?”
电视里,暴雨中的球迷队伍开始移动。他们没有呐喊,只是沉默地向前,脚步踏碎积水,汇成一条浑浊的河流,直指勃兰登堡门的方向。镜头拉远,那条人河在暮色里蜿蜒,像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横亘在东西柏林之间。
科尔奈的手终于落下,轻轻按在轮椅扶手上。指腹擦过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去年冬天,他第一次坐着轮椅经过柏林墙遗址时,车轮碾过碎石留下的印记。
“我明天去足协。”他开口,声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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