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却平稳，“不是去求情。是去递交一份材料。”他看向余切，“《计划体制》第十二章附录三，关于‘文化资产主权认定’的七条标准。我要他们逐条核对柏林弗莱施是否符合‘国家战略性文化基础设施’定义。”
余切没说话，只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拧开笔帽，递过去。
科尔奈接过笔，金属笔身冰凉。他低头，看见笔帽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1983.东京·初稿手迹】。
窗外，最后一片桦树叶坠入积水，涟漪扩散，晃动着勃兰登堡门的倒影。那倒影在波纹里扭曲、碎裂，又慢慢聚拢，仿佛一扇正在自我修复的门。
“你不怕？”科尔奈忽然抬头，目光如刀，“如果他们拒绝呢？”
余切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整个房间的光线都沉静下来。“怕什么？怕他们继续用‘市场规律’砸碎更多东西？”他抬手指向电视里沉默前行的球迷，“你看，他们已经把答案写在泥水里了——当所有人都跪着时，第一个站起来的人，就是罪人。但当所有人都站着时……”他停顿片刻，声音低沉如钟鸣，“跪下的人，才需要忏悔。”
窗外，暮色彻底吞没了桦树。而城市深处，无数扇窗户次第亮起，灯光连成一片，像散落的星火，正缓慢而固执地，拼凑出一幅新的地图轮廓。
科尔奈握紧签字笔，笔尖悬在空白稿纸上方，迟迟未落。墨水在笔尖凝聚成一颗饱满的黑珠，将坠未坠，映着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像一粒即将引爆的微型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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