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一群少年挤在铁丝网旁,踮脚张望。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那天拜仁赢了,可我们赢了科尔奈的笑容。他后来告诉我,足球不是比分,是心跳同步的时刻。”
照片底下压着一枚徽章,铜质,磨损严重,正面刻着柏林弗莱施队徽,背面刻着一行小字:“1972-1989,第12人。”
科尔把徽章攥在手心,铜棱硌得掌心生疼。他忽然想起余切在电视辩论最后说的话:“你害怕的不是输掉辩论,科尔先生。你害怕的是赢了之后,发现掌声全是别人的。”
车驶过查理检查站旧址时,科尔让司机停下。他推开车门走进雨里,走到那块被游客涂满“Berlin Wall 1961-1989”字样的水泥基座前。基座上已有上百个签名,最新鲜的一个是用口红写的,字迹歪斜:“Mama, wir bleiben.”(妈妈,我们留下。)
科尔从西装内袋掏出那支用了十七年的派克钢笔——笔帽上刻着“1972 Bonn”。他拧开笔帽,墨水已经干涸发黑。他用力在基座空白处写下:“Helmuth Kohl, . Ich bleibe.”(赫尔穆特·科尔,1989年11月18日。我留下。)
写完,他没盖笔帽,任墨水在雨水里晕开,像一小片正在消散的乌云。
回到总理府,幕僚们围上来递文件。经济部长指着一份草案说:“东部大开发计划初稿,您看第三条关于财政转移支付的比例……”科尔摆摆手,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被雨水泡软的A4纸——撕开的两半已黏在一起,蓝墨水洇成一片淡青色的云。
“把这条加进去。”他指着纸上唯一没被水泡糊的句子,“所有参与柏林弗莱施重建的东德企业,其员工社保缴纳基数,按西德标准执行。差额部分,由联邦财政全额补贴。”
经济部长愣住:“这……每年将增加至少三亿马克支出!”
“那就再加一句。”科尔拿起钢笔,在“补贴”二字后重重画了个圈,“这笔钱,从未来十年所有金融交易税新增收入中优先划拨。告诉财政部——如果不够,就从我的总理津贴里扣。”
当晚十一点,柏林赫塔俱乐部收到一封加密电报。发件人栏空着,落款只有一串数字:19831017(余切《计划体制》德文版首发日)。电报内容只有十七个字:“请即刻启动‘第十二人基金’。首期三千万马克已到账。”
赫塔主席盯着电报看了三分钟,忽然抓起电话打给柏林弗莱施现任主席——那个靠卖血筹款、如今手腕上还缠着纱布的前印刷厂工人。“老科尔奈,”他声音发颤,“余先生问你,当年你卖血换来的第一张季票,还留着吗?”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地上。接着是喘息,是压抑的抽泣,最后是一个沙哑到变形的声音:“在……在我枕头底下。票根背面,还写着‘给儿子的成人礼’。”
第二天清晨,柏林赫塔官网首页更新了一则公告:即日起,所有购票观众将获得一枚定制徽章,材质为回收自柏林墙的混凝土与钢铁熔铸合金。徽章背面刻着购票日期与座位号,正面则是两行并列的铭文:
左:UNSERE LIEBE, UNSERE MANNSCHAFT
右:OUR LOVE, OUR TEAM
公告末尾附了一张黑白照片:1953年柏林弗莱施建队合影。照片边缘泛黄卷曲,最前排蹲着的六个孩子里,第三个男孩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西装外套,领带歪斜,正对着镜头咧嘴笑。照片下方用小号字体标注:“汉斯·科尔奈,1953年,7岁。此为柏林弗莱施历史上第一位东德籍小球迷。”
同日,《法兰克福汇报》头版刊登长篇报道《墙倒之后,谁在修墙?》,文中引用一位匿名东德老教师的话:“我们教了三十年‘社会主义优越性’,可孩子们记住的,是每周六下午三点,奥林匹克体育场传来的欢呼声。那声音比任何课本都真实——它不许诺天堂,只承诺一起站着,哪怕淋雨。”
而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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