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却斜指向北，似仓皇折返。
秦渊蹲身细看，瞳孔骤缩：“是丐帮弟子！他们……已先走了一步？”
“不是先走，是被驱赶。”玄慈指尖轻点泥印旁一株断草，草茎切口平滑如镜，“刀锋所断，非掌力，非指风。用刀之人，至少是江湖一流好手，且熟悉北地地形——不是契丹武士，便是其豢养的汉人鹰犬。”
他直起身，望向西北方向一片幽暗松林：“走，去林子里。”
秦渊不再多问，紧跟而入。松针厚积，踩上去悄无声息。林中光线昏暗，唯有月光从枝桠缝隙间漏下，如银钱洒落。玄慈步速不快，却每每在秦渊将要喘息之际，提前一步踏出，逼得他不得不提气跟上，体内真气自行流转，龙象之势竟在无形中缓缓凝聚。
约莫半柱香后，前方松枝微晃，一道灰影倏然掠出，手中短刃寒光一闪，直刺玄慈后心！
秦渊目眦欲裂，本能就要扑上，却见玄慈头也未回，左手反手一拨，袖角如鞭甩出，“啪”一声脆响，正抽在那人手腕麻筋之上。匕首脱手飞出，钉入十步外树干，嗡嗡震颤。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面罩之下一双眼睛惊骇欲绝——他根本没看清对方如何出手！
玄慈这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平静无波：“耶律弘派你来的？还是……汪剑通？”
那人喉结滚动，竟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秦渊趁机欺近，骈指如戟，疾点其胸前数处大穴。那人刚欲挣扎，忽觉四肢百骸一麻，真气如被冰封，顿时僵立当场，唯有眼珠惊恐转动。
玄慈踱步上前，伸手揭下其面罩。
一张年轻面孔显露出来，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肤色微褐，确是北地胡人模样。他嘴唇翕动，声音嘶哑：“你……你怎么知道？”
“你靴底沾着祁连山特有的赤砂土，却混着洛阳东郊‘青砖窑’的灰釉渣。”玄慈指尖捻起他左靴边缘一点暗红碎屑，在月光下一照，泛着细微琉璃光泽，“青砖窑专供丐帮总舵修缮之用。你是汪剑通新收的‘北地密探’，半月前才由他亲自带入总舵，授以密令，命你假意追踪慕容博踪迹，实则沿途布下疑阵，引诱追兵误入歧途。”
那人脸色霎时惨白，冷汗涔涔而下：“你……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玄慈俯视着他，声音不高，却压得那人几乎窒息，“重要的是，你若想活命，现在就说——慕容博与萧远山，被押往何处？”
那人嘴唇颤抖，目光慌乱游移，最终颓然垂首：“……白鹤岭。”
“白鹤岭？”秦渊脱口而出，“那不是离此不过三十里？”
“不错。”玄慈神色不变，“白鹤岭山势奇险，唯有一条‘一线天’可通，两壁如削，箭石可覆。耶律弘选此地，是断绝所有援手可能，亦是……给汪剑通一个‘功败垂成’的完美借口。”
秦渊心头剧震——若真如此，汪剑通所谓“分兵三路”，不过是做给帮众看的障眼法！他真正派出的，怕只有这寥寥数人，一路故布疑阵，一路虚张声势，最后一支，则早被耶律弘收买，只等慕容博一入一线天，便即刻引爆预先埋设的火药，毁去栈道，制造“援救不及”的惨烈假象！
“师父……”秦渊声音发紧，“那我们……”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玄慈忽然转头，目光如电，直刺秦渊双眼，“一是立刻折返洛阳，将此事告知玄苦方丈，请少林高手连夜驰援；二是随我直闯白鹤岭，抢在明日寅时之前，截下押送队伍。”
秦渊呼吸一窒。寅时？距今不过三个半时辰！白鹤岭一线天，易守难攻，守军虽未必众多，却占尽地利，更有火器埋伏……以他如今修为，硬闯，九死一生。
可若回头求援，等少林僧众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他想起厅中汪剑通那副悲天悯人、谋定而后动的嘴脸；想起慕容博潦草血书上那个“疑”字；想起萧远山沉默离去前，望向乔峰那一眼里的山海苍茫……
“我选二。”秦渊咬牙，声音斩钉截铁，额角青筋微微跳动，“师父，带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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