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说过，”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修罗刀，不斩弱者，不欺妇孺，不杀无名之辈。但若遇上……值得为之拔刀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那扇幽深大门，仿佛已穿过长廊，看见门后那个青衫身影。
“……哪怕刀断，人亡，魂散，亦当挥刀一试。”
甘宝宝怔住了。
她忽然发现，师姐握刀的手，竟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太久太久，没有这样，想要为一个人，豁出全部性命的冲动了。
就在这时，栖霞阁内，传来一声极轻的瓷器碰撞声。
接着，是秦渊清越的声音，随风飘来：
“此药共十二丸，我取六丸。另六丸，赠予宫墙西侧两位姑娘——请代我，转交一位名叫‘李莫愁’的女子。告诉她，三日后，我在贺兰山巅等她。”
秦红棉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李莫愁？！
那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她混沌的思绪——师父临终前，曾紧紧攥着她的手，用尽最后一口气，反复念叨三个字：“莫……愁……莫……”
当时她以为是师父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可现在……
她猛地抬头，望向栖霞阁内那道青衫背影，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就在此刻，秦渊似有所感，竟在踏入密室前的最后一瞬，微微侧首，目光越过长廊，越过宫墙，越过水车阴影——
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秦红棉脸上。
那目光澄澈、温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穿越了十年光阴，穿越了千山万水，只为确认——
你，终于来了。
秦红棉只觉一股滚烫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视线瞬间模糊。她下意识抬手想擦，指尖却触到一片冰凉湿润。
原来，不知何时，她已泪流满面。
那泪水，不是为师父，不是为药，不是为西夏，甚至不是为眼前这惊世骇俗的绝代风华。
而是为那个，在无数个孤寂长夜里，独自擦拭修罗刀，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值得她为之拔刀的……人的自己。
终于，等到了。
宫墙内外，万籁俱寂。
唯有那扇朱漆大门，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而悠长的“吱呀”声，仿佛一声迟到了十年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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