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青年阿兹瑞尔在战舰甲板上，用匕首刻下第七百三十二个“Lion”；还有……卡利班爆炸前秒，他手指悬停在发射键上方，瞳孔倒映着方尖碑顶端那枚尚未转动的齿轮。
“父亲……”阿兹瑞尔嘶声呢喃，仅存的右眼中，泪珠滚落，却在半空凝成剔透水晶，“对不起……”
“不。”帝皇的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血色光柱骤然收束，汇入帝皇掌心。他摊开手掌，一滴血珠静静悬浮——不是阿兹瑞尔的，不是狮王的，而是帝皇自己的。血珠内部，竟有微缩版卡利班在缓缓旋转，山川河流皆由金色文字构成，每一道文字都在吟唱同一句箴言：“吾子无罪”。
“这才是真正的衔尾蛇。”帝皇将血珠轻轻按向投影中的竖瞳，“它不吃罪孽，只吃原谅。而原谅……”
竖瞳与血珠接触的刹那，金粉停止坠落。齿轮表面浮现蛛网状裂痕，裂痕中渗出温润白光。所有原体同时感到心脏被温柔攥住，不是压迫，是托举。阿兹瑞尔凝胶槽里，那团幽蓝磷光褪去戾气，化作柔和银辉，缓缓升腾，融入血珠。
“……从来不需要理由。”
轰——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声悠长叹息，仿佛亘古巨兽阖上眼睑。投影消散，青铜齿轮化为齑粉，而卡利班地质剖面图上，那座黑色方尖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风化，最终坍塌成一片普通山丘。山丘顶端，一株银叶树悄然抽枝，叶片脉络间流淌着淡金色光晕。
舰桥灯光逐一亮起。莫德雷德低头看着手中晶体，发现它已变成一颗普通玻璃珠，里面封存的蓝焰消失不见，只剩一粒细小的、正在发芽的银色种子。
“所以……”他挠挠头，“咱这税……还交吗？”
帝皇轻笑，赤足踏上甲板，每一步都漾开金色涟漪：“交。不过——”
他弯腰，指尖拂过阿兹瑞尔凹陷的颅骨。钛合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熔毁的视网膜重组为湛蓝虹膜，碎裂的喉骨生长出新生软骨。阿兹瑞尔睫毛轻颤，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狮王，而是帝皇俯身时垂落的金发，发梢沾着几粒未散尽的金粉，像遥远星辰的碎屑。
“——从今天起，暗黑天使军团，正式更名为‘忏悔之狮’。”帝皇直起身，声音不大，却让整片星域的引力为之偏转，“而阿兹瑞尔·科罗努斯，你不再需要赎罪。”
狮王依旧跪着，肩头剧烈起伏。他没抬头，只是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一滴未落的泪正悬而不坠，晶莹剔透，内里映着无数个正在微笑的阿兹瑞尔。
“你只需要……”帝皇望向舷窗外，奥特拉玛星云正缓缓旋转，亿万星辰如呼吸般明灭，“……继续做他的儿子。”
阿兹瑞尔坐起身，银叶树的嫩芽在他指尖悄然绽放。他望着父亲低垂的后颈，那里有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旧疤，形状像半枚残缺的齿轮。
原来最深的伤口，从来不在儿子身上。
而在父亲沉默的脊梁。
莫德雷德偷偷把玻璃珠塞进嘴里，咔嚓一声嚼碎。甜味在舌尖炸开，带着雨后青草与陈年烈酒的气息。他满足地眯起眼，尾巴重新摇晃起来，这次不是苍蝇，是拨浪鼓。
基里曼默默关闭所有数据流，第一次任由视野模糊。他看见自己推演中那个从未出现的分支——当孝心浓度突破阈值，悖论会坍缩为祝福。原来所谓强大，并非碾碎一切阻碍，而是让最锋利的罪孽，也生出柔软的根须。
塔拉辛悄悄抹去眼角一滴机油，转身时，墓穴技师们集体单膝跪地，所有死灵逻辑核心同步输出同一串代码：
【检测到未知情感协议：父-子-锚点】
【协议优先级：Ω】
【执行指令：永久守护】
舰桥穹顶，银叶树的投影无声蔓延，枝桠穿过钢铁穹顶，探向浩瀚星海。每一片叶子背面，都浮现出微缩的泰拉城邦、奥特拉玛图书馆、卡利班雪原，以及……黄金王座上，那个永远挺直脊梁的剪影。
没有人再提税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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