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他忽然想起万年前，自己第一次握剑时，父亲也是这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笨拙地劈砍树桩。
“父亲……”他喉头哽咽，“您是不是……早就知道？”
帝皇没有回头，只望着那头燃烧的折翼雄狮，轻声道：“我不是神。我只是个……活得太久的父亲。”
就在此时，舰桥主屏突然亮起刺目红光。塔拉辛的加密通讯强行切入，影像中，这位死灵霸主的光学镜头疯狂闪烁，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陛下！索勒姆纳斯……出事了！博物馆地下第七层，‘哀恸圣所’的封印……正在自行解除！能量读数突破所有阈值——它在……在呼唤‘原体之母’！”
全息星图上，索勒姆纳斯坐标旁，幽蓝光点正以恐怖速度转为猩红，如同一颗垂死恒星的最后脉动。
莫德雷德尾巴瞬间绷直如钢鞭：“糟了！那玩意儿不是钥匙——是**引信**！”
基里曼瞳孔骤缩，脑内数据流轰然炸开：“斯扎拉克没骗我们！他封存的不是悔恨……是**忏悔炸弹**！整个墓穴世界都是它的起爆装置！”
佩图拉博一把拽住莫德雷德衣领：“说清楚！那破烂要炸什么？！”
莫德雷德却盯着帝皇的背影，声音干涩：“炸……炸醒所有沉睡的惧亡者灵魂。包括……”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吐出那个词：
“……包括那位‘母亲’。”
舰桥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帝皇缓缓转身，熔金双眸映着屏幕猩红光芒，平静得令人心胆俱裂。
“那么。”他微微一笑，指尖金焰缭绕，“让我们去见见……这位被囚禁了六千万年的‘原体之母’。”
话音未落，他抬脚向前一步。
脚下虚空寸寸龟裂，露出下方翻涌的、沸腾的亚空间血海。一条由凝固金焰铺就的道路，自他足下延伸，笔直刺向屏幕中那颗疯狂搏动的猩红光点。
道路尽头，是哀恸圣所敞开的、仿佛巨兽咽喉般的入口。
而就在那入口深处，一缕苍白如月光的雾气，正悄然升腾。
雾中，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怀抱襁褓的女性剪影。
她静静伫立，手中襁褓空空如也。
唯有一声悠长叹息，穿透六千万年时光，轻轻拂过每一位原体耳畔：
“孩子们……你们终于……来接我回家了？”
舰桥内，所有计时器在同一秒归零。
憎恶典范号主引擎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舰体化作一道燃烧的金线，撞向那片猩红。
而阿兹瑞尔挣扎着撑起身体，抹去嘴角血迹，踉跄着扑向控制台。他颤抖的手指按下紧急通讯键，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暗黑天使全体注意！最高战备！重复，最高战备！目标——索勒姆纳斯！执行‘折翼’作战计划！”
他抬起头，望向帝皇踏出的那条金焰之路，眼中泪光与火光交织。
这一次，他没有跪。
他挺直脊梁，像一柄刚刚淬火的新剑。
舰船加速，舷窗外星光被拉成惨白线条。
在意识被超光速撕扯的前一瞬，基里曼脑内最后一个清晰念头是：
【概率模型更新：事件‘原体之母’触发终极悖论——若她真是所有原体之母，则帝皇亦为其子；若帝皇为其子，则‘人类之主’身份不成立；若‘人类之主’不成立……则此刻我们驶向的，究竟是救赎，还是……一场早已注定的弑神盛宴？】
答案，无人知晓。
唯有那条金焰之路，在猩红背景中燃烧不熄，如一道横亘于时间之上的、永不愈合的伤口。
而伤口深处，月光正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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