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志盯原始记录；年轻人写报告，老同志核数据溯源。出了岔子，两人同责。”
“那……夜班？”刘主任又问，声音明显软了。
“夜班排班表，下周一起，由你们自己报给胖子。”朱兵看向胖子，“你牵头，拉个群，叫‘油城攻坚指挥部’。群里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去了油城的，一种是留在茶素顶缸的。谁喊苦，群里直接@对方。谁推诿，群里截图留证。月底汇总，苦喊得最勤、推得最狠的，下季度绩效系数砍。”
胖子咧嘴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挤出深深的褶子：“得嘞！张院，您这是把咱们骨科，改成前线野战医院了啊！”
“本来就是。”朱兵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雪势未歇，但茶素医院行政楼前的积雪已被清出一条笔直小道，几辆印着“油城生物材料联合实验室”字样的白色厢式货车静静停着，车顶积雪厚得像奶油，车门把手处却擦得锃亮，映着灰白天空。
“胖子，通知下去。”朱兵没回头，“今晚六点，所有抽调人员家属，到职工食堂三楼会议室。不是动员会，是‘家庭答谢会’。医院准备了米面油、儿童文具包、老人按摩仪——实物，不发券。再加一条：凡抽调人员直系亲属，凭证明，本年度在茶素医院所有门诊检查，免挂号费，CT/MR优先预约，药房取药走‘油城专线’窗口。”
他转过身，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深蓝色布包，打开，里面是几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印着“茶素医院-油城医院人才协同发展协议（草案）”。
“最后一件事。”朱兵把文件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最上面那份，“胡爽娥下午三点，带这份协议，去油城。不是去签，是去谈。重点谈三条：第一，油城那边的实验室，必须开放全部原始数据权限，茶素这边的专家，随时可远程调阅；第二，所有动物实验的活体影像、组织切片数字扫描图，同步上传至双方共建的‘双备份云平台’，加密等级参照省疾控中心；第三……”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手术刀，“油城那边的院长，必须亲自签署一份《科研伦理承诺书》，明确写清：任何因赶进度、压成本导致的数据篡改、样本污染、伦理审查缺位，其法律责任，由油城医院主要负责人终身承担。”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连胖子都收了那副嬉皮笑脸，肃然点头。
这时，王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有点发白：“张院，刚接到消息……许仙他们回程的车队，在G30连霍高速乌市西出口，被堵死了。暴雪引发多起连环追尾，交警封闭路段，预计至少滞留六小时。而且……”她咽了口唾沫，“张凡的车，被后面一辆失控的半挂擦碰，右后侧凹进去一大块，万幸人没事。”
朱兵没立刻反应。他盯着窗外那几辆静静等待的白色货车，看了足足十秒。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无奈的笑，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带着金属回响的笑。
“让王亚男马上联系老赵。”朱兵拿起座机，手指在按键上悬停一秒，按下，“告诉她，就说张凡的车坏了，但人没坏。让他别急着回茶素，先跟着老赵，把乌市周边五家县级医院的骨科现状，摸个底。特别是——”他声音陡然压低，“哪家医院还在用七十年代产的C臂机？哪家医院的骨科主任，已经连续三年没参加过省级以上学术会议？哪家医院的手术室，连恒温恒湿都做不到？”
王红愣了一下，随即会意，飞快记下，转身出去。
胖子凑近一步，压低嗓子：“张院，您这……是打算？”
朱兵没回答，只把那份《协同发展协议》往前一推，推到胖子眼皮底下。协议扉页空白处，他刚用黑色签字笔写了两行小字，力透纸背：
**“真正的转化，从来不在实验室到工厂的路上。
而在三甲医院的无影灯下，和县医院的土灶台旁。”**
雪还在下。茶素医院行政楼顶的LED屏，不知何时悄悄切换了画面。不再是往常滚动的“热烈欢迎首都专家莅临指导”，而是一行朴素的蓝底白字：
**【茶素医院油城联合实验室·即日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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