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闭眼，再睁开时，左眼已覆上一层薄薄血膜，视野中万物褪色，唯余黑白二色流转。而在那黑白交界处，他终于“看”到了——
不是影像，不是文字，不是声音。
是一道“线”。
一道横贯天地、细若游丝、却坚韧到令人心悸的因果线。
它起于镇界铃铃身一道细微裂痕，蜿蜒而上，穿过背影后颈，没入其天灵，最终……指向庭院深处，那扇紧闭的、漆皮斑驳的木门。
门楣上方，悬着一块木匾。
匾上无字。
可此刻，在林哲羽染血的左眼中，那空白处正缓缓浮现出两个古篆：
——“归墟”。
不是遗迹名，不是洞府号，不是封印印。
是“归墟”。
林哲羽心头巨震，几乎失声。
归墟，乃混沌初开前，万道未生、万法未立之时，唯一存在的“原初之渊”。传说中，所有纪元终末，所有大道崩解，所有强者寂灭，最终皆要沉入归墟，化为最原始的“无”。
不灭帝君……竟将归墟一角，藏于自己庭院之中？
他踉跄一步，强行稳住身形，右手五指并拢成刀，毫不犹豫朝着自己左臂狠狠斩下！
嗤啦——
血光迸溅。
一截裹着淡金色骨膜的小臂应声而落，断口处没有鲜血喷涌，反而蒸腾起袅袅青烟，烟中隐约浮现无数破碎经文，尽是《四死涅槃经》后续章节——那是他尚未参悟、甚至未曾听闻的禁忌真解！
手臂坠地，尚未触地，便已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而林哲羽左眼血膜，却在断臂刹那，彻底剥落。瞳孔恢复澄澈，却比先前更加幽邃，仿佛吞噬了整片夜空。他目光如电，穿透庭院，死死钉在那扇木门之上。
门缝里，透出一缕光。
不是月光，不是星光。
是纯粹、恒定、仿佛亘古长存的……灰光。
与镇界铃表面流转的灰雾，同源同质。
林哲羽不再犹豫，大步向前，每踏一步，脚下青石便浮现出一枚血色符文，九步之后，九枚符文连成一线，如一条赤色锁链，直抵门扉。
他伸手，推向那扇门。
木门未开。
门后，却传来一声叹息。
不是来自耳边，不是来自身后，甚至不是来自此界。
是直接在他神魂最深处响起，带着七分疲惫，三分悲悯，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久别重逢的微澜。
“……三万年了。”
“你身上，有瞳渊的气息。”
林哲羽推门的手顿在半空，浑身肌肉绷紧如弓弦。
门，缓缓向内开启。
没有刺目强光，没有浩荡威压，只有一片宁静的灰。
灰光温柔地漫过他的脚踝，小腿，腰际……所过之处，他体内奔涌的气血竟不由自主地平复下来，连呼吸都变得绵长悠远。一种奇异的安宁感，如春水般浸润四肢百骸，仿佛游子归家，倦鸟归林。
他跨过门槛。
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庭院消失。
月光消失。
星空消失。
他站在一片无垠的灰色平原上。
平原尽头，是一座孤峰。
峰顶，一棵枯树。
树下，一张石桌。
桌上，两盏空杯。
一杯盛着灰光，一杯盛着……倒映着林哲羽自己的脸。
他抬头望去，枯树虬枝伸展，枝桠尽头，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眼球。
眼球纯白，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一片浩瀚、古老、沉默的纯白。它静静悬着，仿佛已凝望此界亿万年。
林哲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得这眼睛。
不是瞳渊之主那颗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神眼。
是另一颗。
一颗……属于不灭帝君的，左眼。
传闻中，不灭帝君证道失败，左眼崩碎，化为第七纪元最后的“纪元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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