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我军令——凡弃甲者，斩！凡抛旗者，斩！凡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者，斩！”
话音未落，他反手一刀，将自己左耳削下半片，血珠迸溅，掷于阵心雪地：“以此为誓！”
“哗啦——！”
三千余骑齐齐拔刀出鞘，刀锋映着惨淡天光，寒芒森然。无人呼喝，无人附和，只有一片金属铿锵之声，在风雪中铮铮作响，如万剑齐鸣。
将台上，赵煜看得浑身发麻，下意识抓住萧少游袖角：“他……他真割了耳朵？”
萧少游目光未移，唇角微扬：“项野若不如此，便不是项野了。”
君墨竹轻抚案几，指尖敲出三声轻响：“魏野在等。”
“等什么？”赵煜追问。
“等他撑不住。”
第五长卿接过话头，声音清冷：“圆阵固守，看似稳妥，实则极耗体力。战马需不停踱步维持阵型，骑士需持续绷紧腰腹以控缰持矛，更需时刻提防四面突袭。虎豹骑披双甲，负重逾五十斤，尚能游刃有余；乾军轻骑久奔力竭，再撑半个时辰，必有人马俱疲，阵眼松动。”
果然，话音未落，乾军圆阵东侧忽有一骑战马前蹄一软，轰然跪倒，马上骑士猝不及防，滚落雪地，头盔摔裂，鲜血混着雪水淌下。旁边两名同袍伸手欲扶，却被项野亲卫一刀劈开：“擅离阵位者，同罪！”
那骑士挣扎起身，抹一把脸，重新翻身上马，咬牙挺矛，可手臂微微颤抖，矛尖晃动不止。
雪越下越大，天地苍茫。虎豹骑依旧沉默游弋，如影随形。蒙虎与魏野遥遥对视一眼，同时颔首。
鼓声再起。
不是战鼓，而是闷雷般的“咚——咚——咚——”，节奏缓慢，却沉重如山岳压顶。每一声落下，乾军阵中便有人喉结滚动，有人额角青筋暴起，有人悄悄吞咽干涸的唾沫。
这是心理战，是比刀锋更冷的刃。
忽然，西北方向，一骑玄色斥候冲破风雪，直奔将台而来，滚鞍落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密信：“报！程宫将军遣使飞骑急报——韩重所部已于辰时三刻全军覆没！血归军、寒羽骑已合兵一处，正押解降卒五千、缴获辎重三百车，星夜兼程，回援大营！”
萧少游拆信一瞥，朗声大笑：“好！程宫不负所托！”
赵煜却怔住：“等等……韩重不是早该被歼灭了吗？怎么现在才报？”
君墨竹淡淡一笑：“程宫故意拖了两个时辰。他要让项野亲眼看到——他拼死奔袭的大营，非但未毁，反而愈战愈强；他豁出性命想救的友军，早已灰飞烟灭。”
“啪！”
一声脆响，乾军圆阵南侧，一杆千牛卫牙旗被风掀翻，旗杆折断，旗面裹雪翻滚，飘向虎豹骑阵前。
魏野策马上前两步，弯弓搭箭，一支黑翎箭破空而出，“夺”一声钉入旗面正中，箭尾犹自嗡嗡震颤。他未看项野，只朝那面残旗吐了口唾沫，转身挥手。
左翼虎豹骑陡然提速，不再游弋，直扑圆阵东南角！
同一刹那，蒙虎亦挥枪下令，右翼铁骑如黑潮拍岸，轰然撞向西南角！
两股巨力，如铁锤砸向铜钟，乾军圆阵剧烈震颤！
“顶住——！！”项野嘶吼，亲自持戟堵向东南缺口，霸王戟横扫，砸飞三骑，可虎豹骑前排锋线悍不畏死，竟有人弃枪抱马，以身撞向乾军战马前腿！马失前蹄，阵列顿时凹陷！
“嗤啦——！”
一道寒光自缺口斜劈而入，竟是魏野亲自突阵！他手中长枪化作毒龙，枪尖点、刺、搅、挑，连毙五人，枪杆一拨，将一杆迎面刺来的长矛荡开，顺势挑飞对面骑士头盔，枪尖直取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项野怒啸而至，霸王戟横空截击，“铛”一声震得魏野虎口发麻，枪杆嗡鸣不止。二人目光相撞，魏野嘴角一扯：“项将军，你这耳朵，割得倒是利索。”
项野不答，戟势未收，反手一记反撩，月牙刃直削魏野腰腹。魏野拧腰后仰，戟刃擦甲而过，刮出刺耳锐响，火星四溅。他借势倒翻下马，落地即滚，避开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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