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难产……他信奉的从来不是‘以力服人’,而是‘以理立国,以利安民’。”
房俊听罢,只微微一笑,并未否认,却也不再言语。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禁卫疾步入内,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启禀太尉!岘港急报——张亮总督遣使乘‘飞云号’自高阳公主岛而来,已于码头泊岸,称奉朝廷密旨,有要事面呈太尉!”
李恽脸色骤然一沉:“张亮?他来作甚?”
房俊却神色不动,接过信笺拆开,只扫一眼便嗤笑出声:“好个‘奉旨’……圣旨何在?中书门下敕牒何在?连礼部勘合都没盖一个,就敢打着朝廷旗号横跨南海?”
他将信纸翻转,背面果然空白无印,唯有一行墨迹淋漓的狂草:“奉天讨逆,肃清海氛——张亮。”
武媚娘眼波微闪:“他倒真敢写。”
“不是敢写,是穷途末路。”房俊将信纸随手揉作一团,掷入炭盆,橘红火舌瞬息吞没那行字迹,“他知我此番巡视南洋,必经华京,更知你李恽是他唯一能拉拢的皇族藩王——毕竟李佑嫌他碍眼,李愔敬而远之,李贞远在镇南城,李慎又年少怯懦。唯你,新立之国,权柄未固,兵微将寡,又与他同属‘被朝堂冷落’之辈,最易结盟。”
李恽额角沁出细汗:“那……我该如何应对?”
“不必应对。”房俊负手而立,目光穿过殿门,望向远处港口方向,声音平静无波,“你只管设宴款待,酒菜管够,言语客气,座次照例排在副位,不可怠慢,亦不可亲近。他若开口索要兵权、粮饷、矿税,你便说一切事务须禀明太尉决断;他若提什么‘共襄朝纲’‘肃清异党’,你只笑着应承,说‘小王愚钝,愿听太尉教诲’。其余时候,你该赏花赏花,该听曲听曲,该陪小妹安胎安胎——记住,你不是藩王,你是我的妹夫。你的腰杆硬不硬,不看张亮脸色,而看我房俊站不站你身后。”
李恽心头一热,重重颔首:“谨记!”
房俊这才缓了语气:“他此来,真正目的不在你,而在水师。”
武媚娘立即接道:“莫非……他欲夺水师兵权?”
“岂止夺权?”房俊冷笑,“他是要借我巡视之机,在各藩挑拨离间,制造‘水师跋扈、藩王受制’之假象,再以此为由,奏请陛下裁撤水师海外驻军,重设‘南海经略使’一职——而此人,自然非他张亮莫属。”
他踱至窗边,推开雕花木棂,海风裹挟咸腥扑面而来,远处港湾里,数十艘战舰静卧如龙,桅杆刺天,帆影叠叠。
“他错了两件事。”房俊望着那片浩荡水师,声音如铁铸,“其一,水师将士只认虎符、军令、粮秣账册,不认什么‘总督’;其二……”他忽而回头,眸光凛冽如刃,“他忘了,我房俊虽为臣子,却也是陛下亲授‘监军节度使’,持节可代天巡狩,专折密奏——他若胆敢越界半步,我不需回长安,只须一道八百里加急,弹章题为《劾吕宋总督张亮矫诏惑藩、僭越擅权、图谋不轨》,附以他私造印信、伪撰檄文、收买水师哨官之证,足可令其身首异处。”
李恽听得浑身一凛,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武媚娘却垂眸浅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张亮终究是旧朝老臣,只知揣摩上意、钻营权位,却不解今日之大唐,早已不是玄武门前那一场政变便能改天换日的旧局了。海疆万里,舟楫如织,火器森然,商旅辐辏——这新局,是用钢铁与白银、血火与契约一寸寸打出来的。他想凭一张嘴、一支笔、一枚烂铜印便来摘桃子……未免太过天真。”
房俊朗声大笑,笑声爽朗,惊起飞檐上两只白鹭。
笑毕,他忽而转向房小妹,神情柔和:“小妹,你腹中孩儿,若为男,可取名‘房琰’,琰者,玉之光彩也,取‘光照南疆,德泽远京’之意;若为女,便叫‘房昭’,昭者,明也,愿她如朝阳初升,不惧长夜,不畏风波。”
房小妹眼圈一热,强忍住泪意,只用力点头。
李恽怔怔看着这一幕,忽觉胸中滚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血脉里奔涌炸裂——原来所谓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