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下旬,在“东大唐商号”组织之下数十艘商船满载河北百姓,由水师舰队护航抵达“华京港”,一时间港口之内船帆如云、桅杆林立,大大小小的船只好似汛期的鱼群一般塞满水面。
安置在上层舱室的百姓们尝试着...
房小妹正用银勺搅动着面前一碗温热的燕窝粥,闻言抬眸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几分得意:“二兄放心,那处金矿早已开掘三月有余,如今日出金砂三百斤不止,虽尚不及吕宋银山之丰沛,却也稳居南洋诸矿之首。矿脉绵延数里,据勘矿老匠断言,至少可采三十年。”
她搁下银勺,指尖轻轻抚过微隆的小腹,语气渐沉:“只是……矿工多为土著,初时驯服,近来却有些不安分了。”
房俊眉峰一蹙,未语先凝神。
武媚娘侧首望来,素手执壶,替他续了一盏清茶,茶汤澄澈如琥珀,热气氤氲中映得她眸色幽深:“前日我随小妹巡视矿场外围,见几处新垒的土墙皆被刻意凿开缺口,石缝间还插着黑羽箭镞——不是唐制,也不是林邑旧式,倒像是湄南河上游山民‘勐腊部’所用的毒翎。”
李恽端坐一旁,闻言面色微变:“勐腊?那群猴子般钻林子的野人,向来与世隔绝,连贡赋都懒得交,怎敢染指华京辖地?”
“不是染指,是试探。”房俊缓缓放下茶盏,青瓷底磕在紫檀案上,一声轻响如裂冰,“他们知道新蒋国初立,根基未稳;更知道水师主力远赴真腊、吕宋,眼下驻华京的不过两千兵卒,且半数轮换修整,战力不足七成。若此时煽动矿工暴起,再于山道伏击补给车队,三五日内便可断我粮秣、乱我人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恽,又落回小妹脸上:“小妹,你命人将矿场北面山口封死,设木栅、挖陷坑,派三十名弩手昼夜轮守,可对?”
房小妹颔首:“正是如此。另从王宫禁卫中抽调百人,编为‘金卫营’,专司矿务稽查,凡私藏铁器、聚众夜谈、焚香拜鬼者,即刻锁拿。”
“做得好。”房俊难得赞许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还不够。”
李恽忙问:“那该如何?”
房俊起身踱至殿中悬挂的南洋舆图前,指尖点在湄南河上游一片墨色山峦之间:“勐腊部散居十七寨,无城无堡,靠狩猎、采药、熬制藤毒为生,最畏火器与铁甲。他们不敢正面对阵,只擅借林莽藏形、以毒瘴惑人。与其等他们阴魂不散地咬,不如一把火烧干净。”
武媚娘抿唇一笑:“郎君莫非又要效仿当年平定琼崖黎峒之法?”
“正是。”房俊转身,目如寒星,“我已令‘海蛟号’快船昨夜离港,直赴岘港水师大营,调‘破虏营’五百精锐携霹雳火罐、猛火油柜三具、连珠弩两百张,三日后必至华京。另遣斥候二十人,今晨已扮作商旅入山,携带盐巴、铁锅、粗布潜入勐腊各寨——盐可换命,锅能煮饭,布能裹身,此三物,比刀剑更易撬开山民的嘴。”
他略一顿,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我要的不是降服,是归化。凡愿缴械、剃发、习汉话、纳丁口册者,赐田三十亩、铁锄一柄、耕牛半头;凡拒不受抚、藏匿凶徒、勾结外寇者……”他忽而伸手,从腰间解下一枚黄铜虎符,置于掌心缓缓一握,“虎符裂,则寨毁。”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窗外风拂竹影,沙沙作响。
李恽喉结滚动,终是没敢接话。他早知这位姐夫行事雷厉,却不知竟狠到这等地步——不杀降,不纵逆,以恩养顺,以威慑顽,恩威并施之间,已将一国之治术熔铸成刀锋上的霜。
房小妹却似习以为常,反伸手捏了捏武媚娘的手背,低声道:“嫂子,你可知二兄当年在琼崖,曾亲率三百骑踏平十八峒?那时他尚未及冠,身上箭创七处,血染征袍,却在归来当日,亲手为峒民建医庐、授农桑、设义学……如今想来,他烧山杀人,亦是救人。”
武媚娘眸光微漾,轻轻点头:“所以世人只见太尉挥鞭裂海、炮震蛮荒,却少有人见他于战舰甲板上批阅《齐民要术》残卷,于军帐之中手绘水利图谱,甚至亲自教土著妇人辨识草药、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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