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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锦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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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一三章 菜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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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大臣的赞誉,李恽则笑着摆摆手:“想来你们也都知道我并无这般才能谋略,此皆王后之功也。王后家学渊源,自幼受到房相、太尉之教诲,对于国政有着过人之处。诸位爱卿也不必担忧我有嫉妒之心,正如此言所言,当下...

码头的喧嚣渐次退去,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拂过华京初具规模的街巷,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远处工地上夯土的号子声、铁匠铺里叮当的敲打声、新修渠沟中流水的潺潺声,混作一片蓬勃而粗粝的生机。这城尚在襁褓之中,砖未全砌,瓦未尽覆,可那股子拔地而起的劲头,却比任何雕梁画栋更令人心折。

房俊并未久留王宫。翌日天光微明,他便已立于城东新辟的校场高台之上。脚下是千余名新募的蒋国兵卒,衣甲未齐,队列歪斜,不少人赤着脚,裤管还沾着昨夜浇灌稻田时溅上的泥点。他们仰头望着台上那个玄色锦袍、腰悬横刀的男子,眼神里有敬畏,有茫然,也有藏不住的疲惫——这些多是自真腊、占婆掳来的降卒与流民,被水师收编后遣至此处,既为戍守,也为垦荒。他们不懂“蒋国”二字分量几何,只知昨日还是阶下囚,今日却领了半斗糙米、一领旧袄,还被勒令站在这风里,听一个大唐来的太尉训话。

房俊没开口,只让亲兵将三口大铁锅抬上高台。锅下柴火熊熊,锅中清水翻滚,蒸腾白气弥漫开来。他亲自舀起三瓢清水,倒入第一口锅中,又命人取来三捧新掘的黄土,尽数倾入第二锅;第三口锅,则由李恽亲手捧来三把金砂——那是昨夜自金矿运出的第一批粗炼之物,细碎如粟,在晨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冷光。

“诸位,”房俊的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穿透风声,“此三锅,一为水,二为土,三为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黝黑、皲裂、写满风霜的脸:“水者,活命之本。无水则田枯,无水则人亡,无水则城不立。你们自南诏而来,自林邑而至,可知湄南河水从何处来?从雪峰之巅,从十万大山之腹,一路奔涌,穿岩破石,不择浊清,方得汇入大海。人亦如是,无论你曾为何人,做过何事,只要肯俯身掬一捧清水,浇灌脚下这片土地,你便是这蒋国之水。”

台下静得能听见风吹旗角的猎猎声。

他指向第二口锅:“土者,立身之基。你们脚下踩着的,不是蛮荒瘴疠之地,是沃野千里、膏腴万顷的故土。你们祖上耕过中原的黄土,也犁过岭南的红壤,如今这湄南河畔的黑土,一样能长出稻穗,结出粟实,养活妻儿。谁若嫌它贫瘠,不妨脱了鞋袜,用十根手指去刨——刨开三寸,见湿土;刨开五寸,见蚯蚓;刨开一尺,必见根须。土不欺人,人莫欺土。”

最后,他伸手探入第三口锅,指尖捻起一粒金砂,迎着朝阳缓缓摊开掌心:“金者,利刃,亦是锁链。此物可铸刀剑,亦可筑宫室;可买粮秣,亦可招死士。但若只为金而生,因金而死,那便是饿殍眼中的铜钱,乞丐怀里的银锭——烫手,且短命。”他忽而扬手,将那粒金砂弹入第一口沸水锅中,金砂瞬间沉底,无声无息,“真正的金,不在沙中,而在你们脊梁骨里。今日肯流汗,明日便不怕流血;今日愿俯首,明日才配昂首。此城未成,此国未固,此路未平,尔等便是这城之基、国之柱、路之石——非以金铸,而以血肉。”

话音落处,台下无人应和,却有数十人默默解下腰间磨得发亮的柴刀,蹲身,将刀尖深深插进身前泥土。刀柄微微震颤,仿佛在应和那尚未落地的誓言。

李恽站在台侧,喉结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原以为房俊要讲军纪、讲赏罚、讲大唐水师如何威震四海,却未曾想,这位姐夫竟将一国根基,轻轻按在了一捧水、一撮土、一粒砂之上。他忽然想起幼时随父皇巡幸骊山,太宗指着山下正在修渠的农夫说:“朕治天下,不过使民有水可饮,有土可耕,有屋可栖。”彼时他懵懂不解,只觉父皇言语平淡无奇;今日站在此处,听房俊以水土金三物为喻,才恍然彻悟——原来至简之道,从来不在庙堂之高,而在泥泞之中。

午后,房俊召来水师派驻华京的副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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