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天唐锦绣

关灯
护眼
第二三一三章 菜是原罪
书签 上一页 书页/目录 下一页 书架

薛仁贵。此人年近四旬,面如古铜,眉宇间一股子沉毅之气,自征高句丽起便追随房俊,从辽东雪原到倭国海疆,战功赫赫,却始终低调内敛,从不言功。他奉命而来,并未着铠甲,仅一身深青戎服,腰佩横刀,行礼时背脊挺直如松,连靴筒上的褶皱都一丝不苟。

“仁贵,”房俊示意他免礼,亲手斟了一盏茶推过去,“此地虽僻远,却非化外。水师驻军,非为耀武,乃为护持。你需记牢两件事:其一,蒋国官吏若向你借兵剿匪、平乱,你可应,但凡动用百人以上,必飞书报我;其二,若有商旅、流民、降俘投效,愿入水师者,不论出身,但凡通晓水性、识得星图、能操帆缆者,悉数收编,另立一营,名曰‘湄南营’。”

薛仁贵垂眸,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末将遵命。只是……湄南营既非水师正卒,亦非蒋国府兵,粮饷、器械、番号,皆无出处,恐难长久。”

房俊唇角微扬:“粮饷,自水师调拨;器械,自船厂拨付;番号么……”他略一沉吟,“便称‘皇家湄南水师别部’。印信我已使人快马送来,盖的是晋阳殿下亲钤的‘监国公主宝’——她人在长安,却早将这枚印信交予我手,说‘二兄所定之事,便是我定之事’。”

薛仁贵眼中掠过一丝震动,随即躬身:“殿下信重,末将不敢懈怠。”

“还有一事。”房俊神色转肃,“前日侦骑回报,暹罗湾西岸有数股海盗盘踞,劫掠过往商船,其中一股头目唤作‘白鲨’,据说是前真腊水师叛将,麾下有战船七艘,精锐三百余,惯用火油箭,专烧船帆。此人胆大妄为,前日竟敢驶近华京外海十里,窥探港口。你即刻点齐‘伏波号’‘靖海号’两舰,再调二十艘快桨船,佯作商队出港,引其来攻。”

薛仁贵双目骤然锐利:“太尉之意,是……”

“斩草除根。”房俊端起茶盏,吹开浮沫,语气平静得如同吩咐人去劈几捆柴,“海盗若存一日,商路便危一日;商路不稳,则人口难聚,百工难兴,新蒋国便永远是孤岛一座。你不必顾忌其是否隶属何方势力,只管将其船焚毁,人擒拿。首级悬于码头旗杆三日,尸身沉海喂鱼。我要让所有望向华京的眼睛都记住一句话——此地之水,容不得鲨鳍搅动。”

薛仁贵抱拳,甲叶铿然:“末将领命!三日之内,白鲨授首!”

待薛仁贵转身离去,房俊踱至窗边。窗外,武媚娘正携房小妹缓步穿过御花园——那园子不过是圈出的一片空地,几株本地椰树歪斜地栽着,中间勉强辟出一条碎石小径。武媚娘手中捏着一枚贝壳,正低头对房小妹说着什么,房小妹听得入神,不时点头,抚着高耸的腹部,笑意温柔而笃定。

房俊凝望片刻,忽然觉得胸中块垒尽消。他并非不信李恽,却深知少年心性如初春江水,看似澄澈,暗流却深。他送战舰,是给李恽一份立足之资;他设金矿,是为房小妹筑一道安身之墙;他遣水师,是替新蒋国撑起一把遮风之伞。可伞再大,终须人自己立得住——而真正能让房小妹立得稳、行得远的,从来不是那些金玉满堂、甲兵森森,而是眼前这女子腕间一枚素银镯子的微光,是她俯身时裙裾拂过青草的弧度,是她与嫂嫂并肩而立时,眉宇间那抹无需言说的从容与坚韧。

晚膳设在偏殿暖阁。烛火摇曳,席间并无珍馐,唯几样家常小菜:清蒸湄南河鲜虾、蒜蓉炒时蔬、一碗粳米粥,另有一碟腌渍的酸梅——那是房小妹孕中嗜食之物。李恽破天荒未饮酒,只捧着一碗热汤,殷勤为房小妹布菜,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武媚娘则在一旁轻声教她辨认几味安胎药材,指尖点着医官手绘的药图,声音柔和如溪水淌过卵石。

饭毕,房俊取出一封火漆封缄的密函,递予李恽:“这是我在长安托人备下的《蒋国律令初稿》,共十二卷,涵盖赋税、田亩、刑狱、商贸、教化诸项。其中‘田亩律’一章,已依此地土质、雨季旱季、河流走向重新厘定,每户授田之数、租庸调之法,皆有详注。你细细研读,若有不通之处,随时可遣快马赴岘港水师大营,薛仁贵会为你解惑。”

李恽双手接过,触手厚实,沉甸甸如

温馨提示:亲爱的读者,为了避免丢失和转马,请勿依赖搜索访问,建议你收藏【80小说网】 m.80xs.cc。我们将持续为您更新!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可能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书签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