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俊摇头：“非是陛下，亦非朝堂，而是……岭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终落在裴行俭脸上：“裴都尉，你久在水师，熟悉南疆海陆情形，可知交州都督府辖下，钦州、廉州、雷州三地，近年可有异动？”
裴行俭略一思忖，答道：“回太尉，钦州、廉州尚属安稳，唯雷州近半年频报海寇啸聚，多为逃籍流民、亡命盗匪混杂而成，劫掠商船、焚毁渔村，官府屡剿不绝。末将曾奉命协查，发现其中竟有数股人马，操持倭语，佩带倭式短刃，所乘舟楫亦仿倭国‘关船’形制，船底覆铜，航速极快，似有倭人暗中接济。”
“果然如此。”房俊冷笑一声，“信中所言，正是此事——倭国遣使秘密登陆雷州，假扮商旅，实则广结地方豪强、私贩火药铁器、煽动俚僚反唐，更于钦州西境勾连真腊残余势力，意图在岭南腹地培植傀儡，割裂我朝南疆。”
房小妹面色微变：“倭人远隔重洋，竟敢染指南疆？”
“有何不敢？”房俊端起茶盏，啜了一口，茶已微凉，他却似浑然不觉，“大唐水师主力尽在南海，威慑真腊、占城、室利佛逝诸国，倭国见我鞭长莫及，便欲效仿当年突厥，借南疆山高林密、部族错杂之便，行‘以夷制夷’之策。他们打的主意，是先乱岭南，再引南诏、吐蕃呼应，使我三面受敌，疲于奔命，而后徐图东海。”
李恽握紧拳头，咬牙道：“岂有此理！若让我撞见那些倭使，定将其绑上战舰，沉入湄南河底喂鱼！”
房俊却摇摇头：“不可莽撞。倭人狡诈，此次遣使极为隐秘，信中所列证据，仅止于数份密信抄件与三名被策反吏员的供词，尚未钉死。若此时大张旗鼓缉拿，反令其警觉遁逃，更恐打草惊蛇，牵连无辜。”
他目光转向裴行俭：“裴都尉，你即刻拟一道军令，调水师右翼第三营战舰十艘，伪装成商队，自华京启程，沿岸北上，经占城、真腊旧境，迂回至交州外海待命。另遣快船五艘，分赴广州、桂州、邕州三地，密会刺史、都督，只言‘水师巡查海防，需地方协力提供补给、向导、民夫’，不得提倭使一字，亦不得惊动任何州县衙门。”
“末将得令！”裴行俭抱拳，转身欲去。
“且慢。”房俊忽又唤住，“另拨一艘‘巡风级’快艇，载医官两名、稳婆一名、药材十箱、绸缎百匹、米粮五百石，即刻启程，星夜兼程，直抵广州。我要你亲自押船，面见广州都督赵弘智，将此物亲手交予他。”
说着，他自袖中取出一枚黄绫包裹的小盒，盒面无纹，仅以赤金丝线缠绕三匝，盒盖上压着一枚青玉印章，印文为“天策上将府勘合”。
裴行俭双手接过，神色骤然肃穆：“末将明白——此乃太尉私印，非奉密诏不可启封。赵都督见印，即知事态之重，必倾力以赴。”
房俊颔首：“赵弘智是我旧部，更是父亲昔日幕僚，信得过。你告诉他，倭人所图，不在一城一地，而在动摇我朝南疆百年根基。若岭南不稳，则交趾、九真、日南三郡将如断脊之蛇，首尾难顾；若三郡崩解，则整个南海诸藩，皆将视我大唐为纸虎。此役，不是剿寇，是定鼎。”
裴行俭深深一揖，转身大步离去，甲叶铿锵，步履如雷。
殿内重归寂静，唯有窗外海风拂过椰林，簌簌作响。
房小妹望着兄长疲惫却坚毅的侧脸，轻声道：“二兄，你要回长安吗？”
房俊摇头：“不回。长安有陛下坐镇，有长孙无忌、褚遂良等老臣辅弼，更有我父与诸位叔伯镇守枢机，无需我返。倭人既然选在岭南动手，那我就在岭南破局——新蒋国虽僻处天南，却恰在倭人北上必经之侧，更与占城、真腊接壤，消息灵通，进退自如。”
他目光灼灼，看向李恽：“王上，我拟于华京设‘岭南经略使司’临时衙门，挂名于水师麾下，实则统辖新蒋、占城、真腊三国边军、水师哨探、商旅密谍，专责侦倭、截倭、反间、清源。此司不领朝廷俸禄，不设正式官品，一切用度，由金矿所出黄金支应。我欲请王上兼任司中‘总参议’，名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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